她能理解我

阮昭宴七二十分就醒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

今天的天气不错。

晴天，最气温十七度左右。

起床换好衣服后，她把准备送给卓知菀的小房也带上了。

模型是前几天刚刚完的，昨天又特意去礼品店又买了包装盒……

装起来以后，看着总算像一份正式的礼了。

她打算下午送卓知菀回酒店的时候再拿给她。

门，阮昭宴先开车去了附近的面包店，买了几个碱面包和两杯咖啡。

不知知菀吃了早餐没有。

不过今天发得早，带一总没错。

开车到了酒店门。

没等多久，酒店的玻璃门便被人从里面推开。

卓知菀走了来。

她今天穿得很休闲。

仔半裙搭白运动鞋，上是一件卡其的翻领开衫。

长发没有像昨天那样披在肩后，而是松松地挽成一个低。

虽然知菀说自己已经三十岁了。

但阮昭宴真的觉得一都看不来。

她今天这样穿，甚至像只比自己大了一两岁一样。

卓知菀走到副驾驶旁，弯腰看了看车窗。

阮昭宴赶解了车锁。

“早上好，知菀。”

“早上好。”卓知菀坐车里，笑着看她，“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

卓知菀系好安全带，目光落在中控台上的两杯咖啡。

“你买了咖啡？”

“嗯。”阮昭宴把其中一杯递给她，“不知你早上喝什么，就买了拿铁。如果不喜，我们可以再买别的。”

卓知菀接过来。

“谢谢，我很喜。”

她又看了一旁边的纸袋。

“还有早餐？”

“碱面包。”阮昭宴说，“我怕路上会饿。”

卓知菀笑了。

“准备得周到。”

阮昭宴发动汽车。

“就是顺路买的啦。”

车缓缓驶离酒店。

开市区以后，路上的车渐渐少了。

十月的伐利亚已经秋天。

路两旁的树木开始变，绿、金黄和橘红错在一起。

偶尔还能看到远大片的牧场。

低矮的房屋散落在山坡上，屋被清晨的光照得发亮。

卓知菀把车窗稍微降下来一，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凉的空气车里。

“这里的秋天真漂亮。”

她说。

“嗯。”阮昭宴看了一窗外，“我觉得这阵是德国最好看的时候。”

“再过一段时间，这些树的颜应该还会更。”

卓知菀放下手机。

“你经常来这边吗？”

“不算经常。之前和同学去过几次阿尔卑斯山附近，主要是徒步。”

“你还喜徒步？”

“徒步和雪都喜。”阮昭宴想了想，“主要是待在工作室太久了，会觉得有闷。”

“觉你平时作业多的，经常直播的时候也在写。”

“嗯…赶项目的时候会比较忙。”

“所以当初为什么会想到直播？”

卓知菀转问她。

阮昭宴忍不住笑了。

“如果我说，是因为读书太无聊了才直播的，你信吗？”

卓知菀打量了她一会儿。

“我信。”

阮昭宴噗嗤一声笑了。

“好吧，其实真的是这个原因。”

她想了想，又补充：

“刚开始就是随便拍拍视频，后来有人看，就试着开了直播。”

“反正也没想好播什么，脆就饭、吃饭，聊聊天。”

“所以你的梦想真的是当一个厨？”

卓知菀好奇地问。

阮昭宴弯了弯角。

“是真的啊。你也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没有。”卓知菀笑了，“我觉得还有意思的。”

“为什么？”

阮昭宴有些好奇。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明明在学建筑，结果整天想着饭，你不觉得有……不务正业？”

“这有什么奇怪的？”

“因为别人一般都会问，那你为什么不去学厨师。”

卓知菀想了想。

“那你为什么不去？”

阮昭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因为我也很喜建筑啊。”

“那不就好了。”

卓知菀说得很自然。

阮昭宴看了她一。

“其实我真的觉得饭有意思的。”

她想了想，继续说：

“你看，建筑有时候要很长时间。”

“一个项目从设计到真正建成，可能需要好几年，甚至最后本没办法实现。”

“但是饭不一样。”

“你今天想吃什么，就可以去买菜、准备材，一两个小时把它来。”

“完就能吃。”

卓知菀笑了，似乎是觉得她这说法很可。

“所以你喜这上就能看到成果的觉？”

“对。”

阮昭宴。

“而且得好吃就很开心，得不好下次再试。也不用想那么多。”

“好的。”

卓知菀说。

“人总得一些不需要考虑结果的事情。”

阮昭宴转看了她一。

她有意外她会这么评价。

因为大分人听到她想当厨，第一反应都是觉得好笑。

还有人会认真地问她，是不是打算以后开餐厅。

就连姑妈都觉得她只是随说说而已。

毕竟她了那么多时间学建筑，怎么会真的想去当厨呢？

但卓知菀似乎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

阮昭宴忽然有好奇。

在她看来，卓知菀已经拥有了非常英的人生。

虽然她们聊的还不算特别多。

她只知对方有优越的学历，成功的事业……

但能够在敦站稳脚跟，她知这有多不容易。

难怪她上总有一很从容的气场。

她原本以为，这样的人应该会非常在意效率和结果。

应该会喜光鲜的职业，应该是那“每一分钟都应该产生价值”的人吧？

为什么反而会喜看自己那些没什么营养的直播呢？

“怎么了？”

卓知菀忽然笑着问。

阮昭宴回过神。

“没什么。”

“觉你好像有什么想问的。”

“就是有好奇……”

“好奇什么？”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当厨很有意思？”

卓知菀想了想。

“可能因为我平时的生活太没意思了吧。”

阮昭宴忍不住笑了。

“真的假的？”

“真的。”

卓知菀也笑了。

“每天就是工作、开会、见客。”

“虽然我喜工作的。”

她又笑了笑。

“只是有时候，也会羡慕那特别松弛的生活。”

“比如一些很随意的小事。”

“不用带着什么目的，也不一定要有什么意义，只是因为喜而去一件事。”

卓知菀转看向窗外。

“我觉得能这样生活，其实好的。”

阮昭宴笑了。

“这样说的好像想当厨非常大上。”

“虽然我喜菜，但如果以后真的每天都要几十份一样的菜，说不定我反而不喜了。”

卓知菀也笑了。

“有理。”

阮昭宴有些不好意思。

“我只是觉得……人也不用什么事情都得特别好。”

“嗯。”

卓知菀轻轻笑了笑。

“确实不用。”

阮昭宴看了她一。

“所以你当初……为什么会看我直播？”

她忍不住问。

“这个啊。”

卓知菀脸上回忆的神情。

“有一天晚上我工作到很晚，有些累了，就想刷一下短视频。”

她笑了笑。

“刚好看到你那个切面包的视频。”

阮昭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好吧……”

卓知菀忍着笑。

“我当时还在想，怎么会有人那样切面包。”

阮昭宴也忍不住笑了。

“然后呢？”

“然后看到你正在直播，就好奇了去。”

“结果发现你只是在煮泡面。”

卓知菀说着，自己也笑了。

“其实那天晚上我工作到很晚，原本只是想随便看什么，放松一下。”

“结果就不知不觉看起了你的直播……觉还特别的。”

“有时候你在认真饭，有时候又和弹幕聊一些完全不相关的东西。”

她笑了笑。

“但是看着就觉得很轻松，心情会好很多。”

阮昭宴没有说话。

她没想到，卓知菀会这样形容自己的直播。

“所以我之前才跟你说，不用特意去学唱歌。”

卓知菀继续说。

“如果你自己喜，当然可以学。”

“但如果只是为了直播效果，觉得观众想听，其实没必要。”

阮昭宴转看了她一。

“为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为了听你唱歌，才去看你直播的啊。”

阮昭宴愣了一下。

卓知菀看着她，语气依旧很自然。

“你不用为了让别人喜你，或者因为别人喜你，就去什么改变。”

她笑了笑。

“至少在我这里，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阮昭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了一。

她没有立刻回答。

车窗外的树木不断向后退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应了一声。

“嗯。”

不知为什么，因为这样一句话，她竟然觉得有些动。

她听过很多夸奖。

长得好看，成绩好，学东西快，懂事……

大分人喜她或者肯定她，都是因为她的优秀，因为她达到了他们的期望。

尤其是在分化成Alpha以后。

连她自己都逐渐习惯了，那些理所当然落在上的期待。

但卓知菀却相反。

她不会要求她什么，不会要她符合某价值，也没有觉得那些无聊的好是在浪费时间。

她会认可和理解她的那些无意义的小事和毫无关系的梦想。

只是很认真地告诉她。

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阮昭宴忽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好像松了一。

她忍不住又看了卓知菀一。

女人正望着窗外的风景，神情很放松。

大概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特别的话。

阮昭宴忽然有明白，她为什么会喜看自己的直播了。

也许正是因为经历过那每一分钟都必须产生价值的生活，才会觉得这些没什么意义的小事格外有引力吧……

她们好像还像的。

虽然生活经历完全不同，但很多想法却意外地合得来。

阮昭宴忽然觉得自己运气真好。

居然能够遇到一个这么理解自己的人。

而且，她好像也能够理解对方。

所以说直播也不全是坏事。

她忍不住弯了弯角。

只是过了一会儿，脑里又莫名冒一个念。

那如果以后，知菀看腻了自己的直播呢？

会不会有一天，她会觉得别人更有意思？

阮昭宴不由得愣了一下。

……是不是想得也太远了？

不过就是看直播而已。

她摇了摇，伸手打开车载音乐。

一首节奏轻快的英文歌缓缓响起。

卓知菀听了一会儿，忽然问：

“对了，你最近学唱歌怎么样了？”

阮昭宴有无奈。

“知菀，你刚刚不是还说我不用去学唱歌吗？”

“可是你上次不是说在上课吗？”

卓知菀笑着看她。

“现在练得怎么样？”

“……”

阮昭宴偏看她。

“你是故意的吧？”

卓知菀忍不住笑了。

“有一。”

“我就知。”

阮昭宴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们抵达了施万。

远的阿尔卑斯山已经清晰可见。

山脚下的村庄被大片秋包围，白的房屋、红棕的屋，以及远若隐若现的湖泊。

整个地方看起来就像一幅画一样。

卓知菀下车后，站在停车场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里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是吧。”

阮昭宴锁好车，走到她边。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么觉得。”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路两旁的树木已经染上了金黄，游客不少，偶尔有人停下来拍照。

阮昭宴走在卓知菀靠外侧的位置，遇到比较窄的路段，便放慢脚步等她。

一路走走停停。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城堡附近。

白的尖塔从金黄的山林间升起，城墙在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卓知菀站在观景，看了好一会儿。

“它看起来真的很像童话里的城堡。”

“其实是十九世纪建的。”阮昭宴笑着说，“不过倒像是中世纪的建筑。”

“难怪迪士尼会以它为原型，第一看到的时候真的觉梦幻的。”

“毕竟是路德维希二世的理想世界。”

卓知菀望着那些尖塔。

“是啊，没想到会有人明明生活在一个越来越现代的时代，却想为自己建一座过去的城堡。”

“嗯，可惜最后也没能看到它完全建成。”

阮昭宴说。

卓知菀轻轻。

“不过能把自己的想象变成这样的建筑，也很了不起。”

“是的。”

阮昭宴抬看向城堡。

“虽然不一定实用，但真的很漂亮。”

卓知菀笑了。

“建筑也不一定非要实用，对吧？”

“当然。”

阮昭宴也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