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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馆里没开张。
我在楼上洗那条裤子,洗不掉。
楼下卷帘门响了。我趴栏杆往下看。
阿玉来了,带着小满。
小满系着围裙,拎一袋茶叶,跟在她妈身后似的。
我说阿玉,你带个打工的孩子来干什么。
阿玉抬头看我,说三姐,她不是打工的。
我说她不是打工的,她是谁。
阿玉说她是老板娘的女儿。
我手里的袜子掉下去了,掉在一楼的瓷砖上。
我说我女儿只有阿东一个。
阿玉说阿东是后妈带来的儿子。
我说你什么意思。
阿玉说她什么意思我自己心里有数。
我说我嫁的是老周哥的弟弟老周,老周死了,阿东是他带过来的。
阿玉说对,阿东跟你没有一滴血。
我说没有血也算乱伦,后妈跟继子,牌桌上已经嚼了这个月。
我说那小满是谁的。
阿玉说她妈叫苏三妹。
苏三妹是我妹妹,死了八年。
我说小满是我妹妹的孩子,她是我外甥女。
阿玉说外甥女也叫女儿。你养了她六年,你连她的身份证都压在枕头底下。
我说不清。我确实说不清。
小满从阿玉身后走出来,把茶叶放在桌上,说妈,我十八了,已成年,我自己来上班,你别赶我。
我说你叫我什么。
小满说妈。
她说她六岁就叫我妈,我一直不敢应。
我说你已成年了,别乱叫。
小满说她没乱叫。她出生证上母亲那一栏写着苏三妹,父亲那一栏是空的。
我说空的。
小满说她问了外婆。外婆说父亲是谁,老板娘知道。
我腿软,坐在楼梯台阶上。
阿玉的脚从栏杆底下伸上来,踩住我的膝盖,一路往上碾,碾进我腿心。
她说三姐你坐着听,别动,你一动她就停。
我说她停不停关我什么事。
她说关她的事,她说她这双脚今晚要听审。
我的内裤被她脚趾头挑下去一半,凉得我一哆嗦。
小满站在旁边看着,没躲,说妈你已成年了,你别怕。
我说我怕什么,我是被审的那个。
阿玉说她审人的规矩是脚先问,嘴后问。
老周这时候上楼来了,手里拎一兜卤味,说三姐别听她们瞎说。
我说老周,你弟弟死了八年了,阿东跟他姓周,你管我叫三姐。
老周说那是称呼。
我说什么称呼。
老周说阿东是他哥留下的孩子,他哥死了,他哥的孩子他看着长大。
我说那小满的父亲那一栏为什么是空的。
老周不说话了。
阿玉把卤味接过去,撕开袋子,说因为写不上。
我说为什么写不上。
阿玉说因为那几年老周结了婚又离了,离了又跟老板娘搭伙,派出所的人不知道往哪一栏写。
我说阿玉你说清楚。
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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