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

深蓝色的窗帘阻挡了初升的朝阳，侃侃只留下一处夹缝透出橙黄的光线，阳光成块状地投落到凌乱的床上，床单上大片发暗的湿痕更发明显。

四分五裂的衣物，变成皱巴巴看不出原样的布条，遍地散落;用过的空针管随意地遗弃在地板上，尖锐的针头泛着冰冷的光泽。

如同洗劫过后的景象，一顿鸡飞狗跳后，只剩下阳光都无法驱散的恐惧，哀叹，迷茫。

“哕——”短促、断续的干呕声响彻寂静的房间。

明明已经呕不出来任何东西，却偏要粗暴地往喉咙里搅弄，咽喉剧烈地收缩，气腔抽搐带来的生理性恶心，在这一刻，似乎成为顾正安抵御精神痛苦的良药。

“恶心...”他的喉咙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跪在马桶前的赤裸身躯颤抖不已，仿佛下一秒就要发癫痫晕厥倒地。

倚在门外的顾嘉宁静静地听着，眼睛视线模糊，她分不清是她是身处现实还是梦境。

哥哥绝望地质问道：“宁宁....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望着她，眼睛布满血色，黑漆漆的眼珠如黑洞般死寂。

顾嘉宁摇了摇头，自嘲般地低喃着“为什么...”

过了几响，顾嘉宁才蓦然笑道：“当然是因为我爱你! 哥哥----”，最后两个字拖得又重又长。

“哥哥，我爱你！我无法忍受你和别人做爱！”她用尽全力地吼出声来，身体沿着门框地向下滑落。

顾嘉宁偏执地盯着哥哥，笑容愈发灿烂，却看不出一点愉快之意，“你的精液，你的欲望，你的感情都只能给我！”

执拗的，病态的呓语碾碎那些充满温情的，纯洁的记忆，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故事很长，不妨先从那场雨季的葬礼开始讲起........

潮湿的雨季总是惹人厌烦的，永远不会干的地板，冒出水珠的瓷砖墙壁，沾染霉味的衣服，满是水汽的厚重空气，像是沉入了海底，让人窒息。

连日的霖雨，山间泥路变得坑洼泥淖，湿滑软烂，每踩一下都会溅起一摊泥水。

顾嘉宁牵着哥哥顾正安的手，汲取哥哥手上的温度，平静地看着外婆雇来的帮手不停地挖着软烂的泥土，不让雨水冲散原来挖好的坑。

外婆干瘦的手臂抱着母亲的骨灰盒，佝偻的身躯缩在一起，似乎有阵阵的哭泣声传来，嘴里里喃喃着断断续续的话语，胸口不断地在抽搐，显得无比的悲伤。

其他亲戚也这样装模作样地为母亲的逝去深感遗憾，他们在灵堂总是会拍拍哥哥的背，向她和哥哥投以同情的目光，惋惜道要是早点发现母亲的异常就好了，这样母亲就不会英年早逝了。

顾嘉宁感到很可笑，迟来忏悔比草贱，她和哥哥痛苦挣扎的时候，他们在哪里？她以嘲讽的目光观看这场闹剧，每个人都在扮演悲剧的主角，每个人都在拼命表演悲伤，以压下良心的不安。

土坑已经挖得足够深，这个简陋的小坑会成为母亲最后的归宿，痛苦旅途的终点。

骨灰盒逐渐被泥土覆盖，沉入地底下，就如母亲这个人一样永远埋藏在她的记忆里，还好她还有哥哥。

哥哥，她再次心里默念了那个说了无数次的称呼，目光转向身旁站得笔直的哥哥，观察哥哥的反应，他会为母亲的离去感到悲痛不已吗？会一蹶不振吗？

她不喜欢这样，她不喜欢哥哥的目光离开她这么久，他要把注意力全部放到她身上。

可惜，哥哥太高大了，她要踮起脚尖，才能看清哥哥的表情。

她的动作惊动了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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