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紙袋拆開，取一張泛黃的信紙，舉起。信紙抬頭印有羅森塔爾家族的薔薇徽記，墨跡沉，字跡遒勁。奧托以一種悲天憫人的吻朗讀起來，內容竟是羅森塔爾公爵親筆寫給北方敵國將領，約定以南港鐵路的軍餉換取邊境通關便利，並承諾在議會為對方斡旋。落款處甚至有公爵的私印與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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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這封信所用的紙張，是聖赫倫堡造紙廠在一八九五年後才開始供應給首相府的特供厚棉紙。」伊莎貝拉的聲音轉冷，每一個字都帶著

驚悚的壓力如同無形的，朝著長桌末端的伊莎貝拉湧去。鏡面牆反她孤一人的影，被十餘目光包圍，像一隻被釘在標本台上的蝶。那封信的紙張與印鑑看起來無懈可擊，若無法當場推翻，她不僅復仇無望，更會被立刻扣上叛國餘孽的罪名，由憲兵當場帶走。

－－本小說僅在 Omni小說館 / PO18 / Kadokado發佈。 | 作者:產農夫陳凡－－

憾。卡爾將軍一時糊塗，竟那等事來，宮中上下都該引以為戒啊。」

奧托中閃過一絲不屑，卻還是將信紙遞。他料定一個年輕女看不破綻，而茱莉亞更是微微挑眉，看好戲的神情。

廳內響起一片壓抑的氣聲。貴婦們望向伊莎貝拉的神，從好奇瞬間轉為驚恐與鄙夷。瑟琳娜適時地以手帕掩，語氣哀傷而震驚。「天啊，若此信為真，那羅森塔爾一案豈非鐵證如山？夜鶯小，妳……妳是否知情？」

伊莎貝拉優雅地欠，聲音輕柔卻清晰。「多謝首相大人關心，也多謝皇后陛下與茱莉亞夫人的邀請。南港百姓仍在寒冬中等待援助，能為基金會盡一份心力，是我的榮幸。」她刻意將話題引向慈善，不給對方立刻發難的縫隙。

伊莎貝拉接過信紙，指尖輕輕挲紙面，又將信紙舉至鼻尖輕嗅。隨後，她抬眸，目光轉向瑪格麗特，後者正低著頭，琥珀眸透過頭巾的縫隙，給了她一個極短暫的肯定神。

香氣馥郁的紅茶被注骨瓷杯，熱氣氤氳而起，混合著點心的甜膩與爐的乾燥，形成一種讓人昏沉的意。就在此時，奧托輕輕咳嗽一聲，從隨的公文包中取一個以火漆封緘的紙袋，動作不疾不徐，卻讓廳內的竊語瞬間安靜下來。無數目光聚焦在他手上。

「在商議基金會之前，有件舊事，或許該在此澄清，以正視聽。」奧托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沉重，「前些日整理首相府的舊檔時，屬下偶然發現一封三年前羅森塔爾公爵的親筆信件。原本不在此等場合提起，奈何此信牽涉帝國軍務，茲事體大，又與在座的夜鶯小世有關，不得不請皇后陛下與諸位夫人共同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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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伊莎貝拉伸手接信紙的瞬間，推著茶車的瑪格麗特恰到好處地向前一步，像是腳下被地毯絆了一下，茶車輕輕一晃，幾滴滾燙的紅茶濺落在桌面。她連忙低頭歉，手忙腳亂地用白布拭桌面，另一隻手卻以快到無法捕捉的動作，將伊莎貝拉面前那只銀邊骨瓷杯，與茱莉亞面前那只同款銀杯，悄然對調。整個過程不過兩秒，在一片混亂與眾人聚焦於信紙的間隙完成，無人察覺。

然而茱莉亞顯然不打算讓她輕易帶過。她輕輕拍手，示意女僕開始上茶。兩名推著銀質茶車的女僕從側門進，其中一人低著頭，步伐穩健卻刻意放輕，正是喬裝後的瑪格麗特。她推著茶車，角餘光迅速掃過桌面，確認每一只杯的位置與杯耳的朝向。

茱莉亞則在一旁輕輕嘆息，琥珀眸中滿是惋惜地望向伊莎貝拉，指尖卻輕輕敲擊桌面，像是在促她辯解，又像是在欣賞她即將崩潰的神情。「伊莎貝拉，這可是妳父親的筆跡與印鑑，妳可要仔細看看，莫要被有心人蒙蔽了。」

「首相大人，此信筆跡確實與家父極為相似，薔薇徽記的壓紋也分毫不差。」她緩緩站起，暮藍絲絨長裙隨著動作輕擺，氣質竟比在座的任何一位貴婦都要沉靜，「只是，家父自幼教導我，鑑定文書真偽，不能只看字跡與印鑑，更要看紙與墨的年份。不知大人可否讓我近前一觀？畢竟，這關係到我全族的清白。」

伊莎貝拉的指尖在桌下緊緊掐掌心，冰藍眸卻在此刻抬起，直視奧托手中的信紙。恐懼被一種近乎冰冷的專注所取代。她沒有立刻哭喊或否認，而是以一種沙龍雄辯時特有的、清晰而優雅的語調開，聲音不大，卻讓每個字都落在安靜的廳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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