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和我……一夜情吗？”

李帅。

三十出头，同部门的前辈。样貌俊朗，眉眼间总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轻佻，说话时嘴角习惯性上扬，像是随时都能抛出一句让人脸红的玩笑。公司里私下传他风流，不少女同事都和他有过一腿，真假难辨，却从未有人真正撕破脸。他口风倒是紧，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传出过什么太难看的闲话。

方婷对他谈不上任何好感。

刚进公司时，他追过她一阵。请吃饭、送咖啡、加班时故意坐到旁边聊天，被她一律冷着脸拒绝。后来她工作能力逐渐显露，很快和他对齐了职级，他收敛了许多，却仍偶尔会在走廊里拦住她，用那种半真半假的语气夸她两句。婚后也一样。她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回应。

可当她真正开始在心里筛选“那个人”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

她想不出别人。

雷总太近，也太危险。其他男同事要么已婚，要么性格不合，要么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李帅至少长得不让人讨厌，技术据说不错，最重要的是，他应该懂得闭嘴。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觉得讽刺。

真正开口的那一晚，是部门临时加班。

项目截止前的例行熬夜，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李帅像往常一样，端着咖啡过来，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调情意味：

“方经理今晚效率真高，看久了都觉得赏心悦目。”

方婷头也没抬，淡淡回了句“谢谢”，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屏幕。他识趣地没有继续，只是坐回自己位置，偶尔抬眼看她一眼。

快十一点的时候，方婷保存文件，站起身。

“今晚去喝杯吧。有事想和你聊一下。”

李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亮：“啊？当然好。”

他们去了公司附近一家安静的酒吧。位置偏里，灯光昏暗，人不多。方婷要了杯红酒，却喝得比平时快。第二杯下肚的时候，脸颊已经染上薄红；第三杯快见底时，她的眼睛有些发直，呼吸也乱了半拍。

半醉的状态让她终于能把那些话挤出口。

“以下的事，请你保密。”

“没问题。”李帅点头，表情难得正经。

方婷盯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她从丈夫的问题说起，从那些AV，到绿帽癖，到他跪下来求她“引诱一个男人一次”。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像在汇报工作一样，把事实一件件摆出来。

李帅从头到尾没有插话。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手指轻轻转着自己的酒杯。这种耐心反而让方婷心里生出一点奇异的好感——至少，他没有露出那种她最厌恶的轻浮表情。

说到最后，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不是悲伤，更像是某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无力。她抬手按了按眼角，把那点泪光逼回去，声音却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所以……”

李帅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却不带任何催促，像是在给她足够的空间把那句话真正说完。

方婷深吸一口气。

酒精让她的脸颊烧得厉害，也让她的理智暂时退后了一步。她抬起眼睛，直视着他，用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平静语气，把那几个字一个一个吐了出来：

“你……愿意……和我……一夜情吗？”

酒吧里的背景音乐还在低声响着。

李帅的手指停在了酒杯上。

他看着她通红的脸，看着她努力维持的冷静，看着她眼底那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脆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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