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狗才趴在地上，把嘴湊近。

夏禮抬。

「會。」

他讓她的腹與骨盆自然貼地，雙往後放鬆，兩肘支在前，前臂平放。這樣上稍微抬起，不必折著頸，往前挪一點、低頭便能自然碰到盤裡的。

等骨盆也真正落下去，她整個人終於伏在了地上。

沒有誰迫使她。

她覺得恥。

只要說，她仍然可以坐回餐桌前，拿起餐，像平常一樣把這頓飯吃完。

無論是哪一個，他都會接受。

只降了一點，又停住。

祁明琰仍坐在原處，只看著她。

沒有安，也沒有促。

手臂慢慢繃緊。

晚餐前，夏禮跟著祁明琰走進餐廳，才發現平日用餐的桌面空著，備好的晚餐則被盛在一只淺盤裡，放在桌旁的地毯上。

可負擔與尊嚴原來離得這麼近。

「手用來支撐。不准拿，也不准動盤。」

赤跪在他面前，她已經會害羞；這幾天一些更私密的命令也足以讓她臉紅。可前這件事帶來的覺完全不同。

隔了很久，左手也慢慢放下。

因為這一次，她要主動違反的不是一陌生的 D/s 規矩，而是從小到大早已長進她骨裡的教養。那些東西一直告訴她，什麼叫體面，什麼叫自持，也告訴她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人不該把自己成什麼樣。

休止。

不遠處的地毯上放著一只淺盤，已經切成適合的小塊。沒有餐桌，也沒有餐。

「兩肘往前一點。」

房間安靜下來。

祁明琰看著她。

祁明琰蹲下，掌心沿她肩背與腰側過，確認頸肩、手肘與腰背的位置都能維持。

「這是什麼？」

那份恥在真正完成這個動作之後反而沉了下來，壓得她一時連祁明琰都不願看。

這句話聽起來簡單，真正落到她上，卻比前面的任何要求都更陌生。

夏禮低頭看著離膝前不遠的地毯。

意外失態至少還能歸咎於狼狽或不得已。現在卻不同。她明明四肢健全，知餐桌就在另一個房間，也知一頓飯該怎麼好好吃，卻要清醒地伏到地上，放著雙手不用，只憑嘴把盤裡的吃完。

「所以妳現在要決定的是，願不願意在我面前不像樣。」

夏禮的動作就那樣卡在半途。

祁明琰看著她。

「吃。」

「今晚只試一小段。趴在地上，吃飯，其他事情聽我的。」

那就是一個人該有的樣。

可第一仍舊需要她再往前一點。

「趴著？」

這一次沒有方才那麼漫長。

那個畫面在她腦中一成形，她便明白自己真正抗拒的是什麼。

那些話早就多年沒有人需要再提醒了，甚至平日本不會特別想起來。可此刻，她正一寸寸把自己往與那些教導相反的方向放低。

他重新退開。

她已經作了最難的選擇。

他停了一下。

「寵不需要證明自己有用。好好活著，讓主人養著，就夠了。」

夏禮要放下的不是幾條無關痛癢的餐桌規矩。他正在試著拆開她長年用來維持自己的東西——體面、教養、自我要求，以及那個無論處什麼場合都知自己該怎麼的夏禮。

打得太快，她不會得到 K9 應有的放鬆，只會突然失去賴以站穩的東西；恥一下越過她能承受的範圍，她也只會本能地重新把自己收緊。

夏家的餐桌從來有清楚的規矩。坐姿要端正，餐怎麼拿、什麼時候動筷、與長輩同席時該注意什麼，她從很小便學會了。哪怕巡演途中趕時間，她也從沒趴在地上吃過任何東西。

夏禮的指尖在後輕輕收緊。

說得直接一點，他正在打破她。

祁明琰也沒有立刻碰她。

她的肩背始終繃著，手指幾次在後收緊又鬆開；呼沒有亂到失控，視線也仍清醒，只是久久停在地毯上。

明明只要把雙手撐下去，再把體放低，動作簡單得幾乎不值一提，她卻遲遲沒有動。

祁明琰沒有告訴她這份覺毫無必要。

那份低伏讓原本象的恥一下有了重量。

手肘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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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琰沒有繼續解釋，只朝前方示意。

如果她真的照，至少在那段時間裡，她得親手放下自己作為人的尊嚴，接受自己像一隻被主人豢養的寵那樣進。

她會親手放掉第一樣屬於「人」的東西——至少在今晚、至少在祁明琰面前，暫時不再要求自己維持那份應有的體面與尊嚴。

她安靜了兩秒。

降低。

夏禮望著近在前的盤。

夏禮的右手終於從後移來，掌心落到地毯上。

「那是什麼？」

她可以自己伏下去。

她甚至在心裡清楚地想起安全詞。

「……是的，主人。」

右手還撐在地毯上，左手也已經落下，可就在她準備繼續往前伏的那一瞬，小時候坐在餐桌前的畫面忽然閃了回來。

呼明顯重了一拍。

夏禮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所以前那只直接放在地毯上的盤才讓她格外難受。

夏禮依言跪好。她全赤，雙膝分開，雙手收在腰後，項圈的名牌隨呼輕輕碰著鎖骨。海風從半開的落地窗鑽進來，過仍帶著沐浴餘溫的膚。

如今祁明琰正要求她自己越過那條線。

姿勢真正固定下來以後，夏禮才第一次清楚受到地面。

第八章 月(中) H

她挪近盤，停了幾秒，才低

「就在地上吃？」

她仍皺著眉。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正在碰什麼。

一旦趴下去，前這件事便不再只是討論。

人應該坐在桌前，用手、用餐，維持應有的姿態。

她立刻停住。

父母的聲音跟著浮上來——坐好，餐拿穩，吃飯要有吃飯的樣。

她沒有立刻回答。

她一下沒話了。

夏禮照。

她的肩膀開始降低。

她真的趴下來了。

她甚至不太敢往旁邊看祁明琰。

「不是不想。」

她低頭看著地毯，隔了一會兒才開。

祁明琰沒有再說「趴下」，也沒有問她想好了沒有。他只是等。

她自己的。

答得毫不敷衍。

「一個預備練習。」祁明琰沒有立刻下命令，只示意她先在地毯中央跪下，「妳以前沒接觸過 K9，我先說清楚。」

久到那些事情已經不需要被稱作規矩。

祁明琰始終沒有聲。

「這裡不一樣。」

「很丟臉。」她的聲音很輕，「還會覺得自己很沒教養。明明知不能這樣吃飯，卻要故意這樣。」

這一步必須由她自己選。

夏禮仍跪在原地。

不是把她這個人打碎，而是讓那些已經牢牢長進她生活裡的標準鬆開一縫，好讓她日後有可能在他的掌控裡暫時把它們全都放下。

她沒有抬頭。

剛才祁明琰說，要讓她放下作為一個人的負擔。

趴下已經跨過了一線，可真正用嘴從盤裡取，仍讓她的動作停了下來。

先看了幾次呼，確認她仍能處理前的情緒，才起走近。

沒有再往下。

「K9 最後要到的，是讓妳暫時放下作為一個人的負擔。工作、學業、份、別人的期待，還有每天都得自己判斷、承擔的事情，都可以停下來。餓、渴、累、不舒服，都給我；我要妳什麼，妳就什麼，沒有指令就待著。」

所以祁明琰只是觀察。

地毯的絨壓在腹和骨盆下方，隨著呼輕輕抵住地面，手肘承著一分重量，視線也被迫停留在極低的位置。剛才跪著時還只是腦中的想像，現在整個體都在提醒她——她真的伏在主人腳邊。

也可以說「休止」。

「可是看起來會很不像樣。」

安全詞她知。

腹一點點靠近地毯。

她想把那些壓力、判斷與責任去，就必須先接受一件讓她本能地覺得失格的事：在主人面前，她可以暫時不必維持「人該有的樣」。

正因如此，他更不能推。

「不想試可以說。」他。

「妳以前學的沒有錯。去以後，妳還是照原來的方式生活。」

那份恥甚至壓過了此刻赤的難為情。

「趴著。」

過了好一會兒，夏禮才重新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