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多的滴，在脑中冷冷地过了一遍。

林清韵对她的态度，早已变了。

那不是主对婢的怜悯，也非单纯的同情。

那是一更隐秘的、连林清韵自己都未必全然明了的渴求。

渴望靠近，渴望碰，渴望确认某独一无二的联结。

那个骄纵的相府千金，正被这份陌生的情愫牵引着，笨拙地、试探地，一步步走向她。

苏瑾懂。

她不想懂，可她太懂了。

她记得那人嘴时通红的耳尖，记得那句“我没说不喜”后懊恼埋枕的模样，更记得七夕夜，那句“一辈”问后，对方慌忙补上“主仆也行”时的仓皇与勇敢。

记得太清，是毒。

而她现在，需要亲手将这“懂得”淬炼成刃，用来撬开她需要的门。

这个认知让她心如刀绞，仿佛自己正在将某洁净的东西脏。

躺在冰冷的脚踏上，她伸手，摸枕下那几本林清韵陆陆续续送她的书。

不止是弥补《治国方略》的那批，还有后来夹着红叶的，题了歪诗的，每一本都带着那人小心翼翼的痕迹。

她翻开书页，里面夹着的梧桐叶已枯，红叶失了鲜妍，唯有那七夕的红线，颜黯淡，却依旧韧。

她将红线绕在指间，慢慢收，直至勒痛。

这个人是林辅的女儿，是她苏家苦难的源之一。

可这个人，也是给她獾油、为她请医、赠她书册、在她病中颤抖拥抱、在寒冷夜将她箍怀里的……林清韵。

苏瑾闭上，将翻涌的矛盾与心死死压心底最的囚牢。

不能想，一想就，一就败。

父亲在狱中，沈姑姑在巷，晋王的棋局正在推。

而她，是这局中不能有失的棋，也是必须保持清醒的棋手。

利用这份情，是捷径，也是渊。

但苏瑾没有选择。

她将红线小心解下，与红叶、梧桐叶一同收回书页。

指尖拂过书页上可能被那人摸过的地方，冰冷一片。

苏瑾，你没有别的路可走。 她在黑暗中，对自己重复。

摸透林清韵的心思并不算太难，难的是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