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卿会当场发难。

说起来，林家和沈家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一路人”。

沈素卿的父亲是兵尚书，手掌天下兵，与林辅在朝堂上偶尔意见相左。

但两家面上从来过得去，沈素卿也一直在妹聚会中表现得亲亲。

林清韵以为她至少会顾及几分面。

可她想错了。

沈素卿并不是冲着苏瑾来的。

她是冲着林清韵来的。

“我听说苏明远在牢里受了刑，”沈素卿将茶盏搁在桌上，目光又重新落在苏瑾上，声音不，却字字清晰。

“堂堂二品大员，被人在刑大堂里打板，他女儿倒好，在这里给林相爷的千金端茶倒，苏小，你父亲若是知了，怕是要心疼死吧？”

苏瑾站在那里，双手握在前，面苍白得像一张宣纸。

她没有说话。

她的嘴抿成一条线，指节攥得发白，指尖上那些薄茧被压在掌心里，硌得生疼。

可她的脊背依然直。

沈素卿看着她这副模样，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本来想激苏瑾失态。

不是哭、是怒、还是跪下求饶，任何一反应都能让林清韵难堪。

可这个苏瑾偏偏站得像一杆竹，不摇不晃，倒是让她的戏唱不下去了。

“怎么，不说话了？”沈素卿忽然站起来，端起自己那盏茶走到苏瑾面前。

“当年在宴上，你可是能言善的，皇后娘娘问你话，你答得不卑不亢，满座都夸你有苏家门风，如今倒好……”

她抬起手，端着茶盏在苏瑾面前晃了晃，茶汤在青瓷盏中小小的涟漪。

“连杯茶都端不好。”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一翻。

的茶从杯倾泻而，劈盖脸地泼在了苏瑾的手背上。

那是一盏刚沏的龙井。

是过两次的，温度刚好能把茶叶冲开。泼在手上，足以燎一片红痕。

苏瑾猛地一颤。

茶顺着她的手背下来，顺着指滴落在地砖上，发细碎的声响。

手背上那片肌肤几乎是瞬间泛起了红，一层细密的泡可见地浮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肤底下拱来的。她的手在发抖，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眶一瞬间蓄满了生理的泪，可她死死咬着下，是将那声惨叫咽了回去。

她站在那里，浑绷，双肩微颤，却没有后退一步，没有发任何声音。

安静。

有那么几息的功夫，整个厅安静得只剩下远传来的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