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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能是你(2/2)

混沌幻境,那沉睡的男婴似是睁开望向他,嘴翕动,无声的,他却听懂——

世人中,他们并非兄妹。却只有他知晓一切的真相——

这份悖逆,这份逾矩的贪恋与宿命,自始至终只会有他一人背负。

事到如今,他又为何迷惘?

在凡人目力不及的幽微,他与她却是扎于同一血脉。天地不语,大不言,凡尘懵懂,人间再无第二人得知。

所以他不必追问,究竟为何不能是他,答案本就镌刻在他的血脉,镌刻在他们同栖母腹的记忆之中。

那是他和她。

神魂又似沉一片混沌无名之地。那是母腹,温幽暗,如海如永夜。

因血脉,因,因宿世因缘。

“理是什么,又是谁定的?我才不那些,我喜,我只要!嫁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如火星坠枯草,轰然燎原。

世人所言般,观的只是形貌,看的只是二人并立之时悦目的躯壳。

理。”

无备选,无例外,无第二条归途。

指尖于虚空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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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是兄妹啊。

霁川站在影里,没有动。那简简单单几句童言,无禅无偈,无经无。却像一针,戳穿了他一直装的不在乎。

风起之时,两枝树叶一同簌簌鸣响;日光洒落之时,两树影于地面叠。

不,只能是你。

远在降生之前,远在冠名之前,远在“兄妹”这层人间常被加诸在他们上之前,他们便以本初之态,嵌彼此的形骸。

他抬手死死住心,似要将那疯狂的念压下去。可掌心之下,心如鼓,如何也不灭。

可念一旦生,便在心底最幽暗之,疯狂滋长。

无人窥探、诟病,永不会让她沾染半分污泥。

一个荒诞的、大逆不的念,就在这无边无涯的挣扎里,忽然冒了来。

裁铺老板那句世俗夸赞犹在耳畔——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霁川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直脊背。他听见自己的心,咚咚!咚咚!一声沉过一声,像要把腔撞碎。

他每一次退避、每一次着心把她推开,归到底,不都是因为这个缘由吗?

他看见一双婴孩,一男一女,蜷在同一片羊里,同一段弧光包裹。足相抵,背脊弯成两错的弧,恰似太极,首尾相衔。男婴掌心贴着女婴脚心,女婴脚心亦抵着男婴掌心。血脉在幽暗中彼此,呼在羊中共息,如同一藤蔓上结的两枚果,一向朝光,一向背月。

他们看不见血脉之下一同奔腾的暗,看不见魂魄间严丝咬合的机括,看不见那一条自育之初便纠缠不休,愈挣扎便勒得愈的命线。

“说话算话!”

它们知彼此本是一。

声音渐渐远了,巷重新安静下来。

为什么……

幻象再转,又见孤树生于悬崖,系扎泥土。树长至,分作两枝,一枝临风向上,一枝垂落向崖。枝桠朝着不同的方向伸展,看着毫无牵连。可若掘开土层,方能窥见真相:两枝同源,地下本是一条脉。共享同一源,同一片幽暗岩土。一半沐风,一半栖云。

自他们落于这世间的第一息起,自初见彼此的那一瞬,天地便已落墨,定下这一局因果。

恍惚间,他似望见自己下暗血脉,有猩红溢,化作缕缕纤细赤引线,自他躯飘散而。丝线穿过长街灯火,穿过他一路踉跄挣扎的来路,蜿蜒飘摇,牵回苏萤指尖,缠上她腕脉,连至她心。

他们是彼此此生唯一、至、至亲密的归宿。

他已逃不开,她亦无可逃。他们本是首尾相衔的鱼,在太极圆之中,生生世世循环往复,互噬,互渡。

“算话算话。”

到底为什么……不能是我?

霁川骤然自幻境惊醒,大息。巷灯火摇曳,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忽而想要低笑,嘴角牵起,却未发任何声息。

“好好好,等你长大了再说。现在先回家,娘该找咱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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