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莫爾走了進來。他脫下沾著薄雪的炭灰大衣，裡頭一絲不苟的訂製西裝與金絲鏡。銀灰的短髮梳得整齊，步伐沉穩，卻掩不住眉宇間的風塵與焦慮。這位侍奉諾蘭德家族三代的首席法務長，是伊森在這座空蕩莊園裡唯一還能信任的人。

「安德烈，」伊森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裂紋，「頭銜真的什麼都換不到了嗎？公爵的印鑑，王室頒發的特許狀，難連一張支票都無法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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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不歡而散。董事們陸續離開，長桌上只剩下那份刺的建議書與一杯早已冷透的伯爵茶。伊森獨自坐在主位上，那是祖父與父親坐過的位置。陽光自窗斜斜切進來，塵埃在光中飛舞，權杖與冠冕的複製品擺在櫃裡，卻照不亮室內半分意。他伸手撫過桌面上那被菸斗燙的舊痕，那是祖父生前最愛敲擊節奏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冰冷的木紋。

室內的氣早已因為欠繳費用而被能源公司調低，伊森卻覺得指尖更加冰冷。他拿起那封信，紙張在手中輕微顫抖。二十億歐元，在舊貴族的圈裡，沒有任何一家願意伸手。那些曾經在歌劇院包廂裡與他碰杯的人，如今避之唯恐不及，怕被這艘沉船捲漩渦。而新城區那些玻璃帷幕大樓裡的新財閥，正張著嘴等待屍體。

就在此時，門被輕輕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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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正式凍結了所有循環授信，並且要求我們在七日內提體的紓困資金證明，否則將依據貸款合約中的叉違約條款，聲請假扣押並進破產清算程序。」安德烈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斟酌重量，「七日，少爺。這是最後通牒。七日內若無法取得至少二十億歐元的注資，諾蘭德控將被強制下市，百年品牌與旗下七家公司，上千名員工的合約，會在一夕之間瓦解。莊園、權、信託，都會被清算。」

安德烈望著前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孩。鉑金的髮、碧綠的，曾經是奧斯汀社季裡最受矚目的明珠，從小學習四國語言、古典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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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賣掉莊園，賣掉收藏，讓諾蘭德這個名字從奧斯汀的土地登記簿上消失，諸位就能在年報上寫下虧損收窄四個字，向東代？」

「這是生存問題，不是體面問題。」霍華德皺起眉，「殿下，您才二十六歲，您或許還不明白，四十億的債務會把任何貴族尊嚴都壓成粉末。」

伊森抬起頭，看著他。「是什麼？」

安德烈沒有立刻回答。他從公事包中取一封印有銀行徽章的信函，雙手遞到伊森面前。信紙很薄，內容卻重如鉛塊。

伊森翻開報告，紙張冰冷。每一頁都是一項祖產的估價與潛在買家名單，連他幼時學騎馬的馬廄都被標上了價格。他闔上報告，碧綠的眸抬起，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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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您祖母留下的珠寶。及時止血，我們或許還能保住控的上市地位。」

「少爺。」安德烈將公事包放在桌上，聲音溫和，卻帶著長途奔波後的沙啞，「我剛從金區回來。星展、奧斯汀商業銀行、聯信託，三家主要往來銀行的法務都給了同樣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