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朝她微微頷首，算是致謝，隨即轉，從大衣內袋中取兩件看似簡陋卻讓卡珊卓眸一亮的。一件是以黑曜石與黃銅構築的分光，內裝著他以廢晶打磨的棱鏡組；另一件則是一台以密天平改造成的密閉反應釜，釜體以星銀絲線纏繞，釜連接著一細長的導。

女帝今日未晶冠冕，鉑金長髮如瀑直達腰際，冰藍眸清冷如湖，卻在看向雷恩背影時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依賴與炙熱。白金禮服的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前夜共鳴後的餘韻讓她的肌膚仍泛著淡淡的粉，走動時雙間若有若無的痠軟，時刻提醒著她那份被徹底疏通的暢快。她沒有坐在龍椅上，而是選擇站在煉成台的另一側，與雷恩並肩。

雷恩?海森堡穿著那件袖仍沾著硝煙與粉筆灰的黑煉金大衣，大衣下擺隨著步伐揚起，內裡改良的亞麻襯衫與長褲，黑髮黑眸，五官清俊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慵懶與侵略。他後跟著莉薇亞?晨與茱莉安娜?金雀未到場，但卡珊卓的側已為他留了一個位置。更讓人驚訝的是，在他後半步，艾莉西雅三世竟親自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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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量不會說謊。」卡珊卓低聲念天平上的數值，銀灰眸中第一次燃起清晰的熱度，她轉向全場，聲音罕見地提了數分，「此石鉛汞劇毒，膠質染料，無任何超重元素光譜，亦不符合質量守恆。依星象塔評審條例，判定為偽作。」

「大膽狂徒，竟敢以妖術污

「古典煉金信奉地火風，」雷恩一邊將分光對準那枚偽石，一邊以講課般的語氣說，聲音裡帶著對理法則近乎信仰的執著，「卻從不問，火是什麼，地又是什麼。在我的法則裡，質由原構成，每一種原受熱激發，都會發特定波長的光，就像每個人的指紋。這叫原光譜。賢者之石若真能點石成金，其內必定有能穩定轉化原的超重元素，光譜絕不可能只有金與赤鐵礦的雜線。」

沒有通傳，沒有儀仗，只有一修長的影。

「讓他說。」卡珊卓罕見地主動開，聲音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她站起，手中的棱鏡與光譜儀被她放置在煉成台上，「本席以星象塔評審之名，允許任何以真理為名的驗證。若賢者之石為真，便不懼任何檢驗。這是星辰大典的規矩，連太后也不可改。」

奧菲莉亞垂簾後的神瞬間陰鷙，面上卻仍維持著慈愛，「放肆，星辰大典豈容見習生喧嘩，來人——」

全場瞬間安靜。

反應釜被密封加熱，導的另一端連接著密天平。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頑石表面的金箔迅速溶解，溶變得渾濁，而天平的指針在劇烈晃動後，穩穩地停在一個比反應前總質量少了整整三錢的位置。那三錢，正是膠與染料被溶解後揮發的重量。真正的金，若是原轉化，絕不可能以這種方式被洗掉。

「我只對光譜中立。」卡珊卓打斷他，銀灰眸第一次正視埃德蒙，「樞機主教的光，只驗證了以太有沒有聽你的話，卻沒有驗證原有沒有說謊。」

全場死寂，隨後爆發壓抑不住的譁然。貴族女爵們面面相覷，軍方將領劍的手開始鬆動。奧菲莉亞終於無法維持慈愛的面，猛地掀開垂簾，銀白盤髮因怒意而微微顫動，豔的臉龐此刻陰沉如毒蛇。

「抱歉，來晚了。」雷恩的聲音不大，卻透過他提前佈置在立上的簡易擴音線圈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角落，語氣毒而直接，「畢竟要驗證一塊石頭是不是真的賢者之石，總比捧一塊染的玻璃要多一點時間。太后娘娘，費南大師，容學生多嘴問一句，你們這塊石頭，敢不敢過一下光譜？」

他下分光的開關，一強烈的白光向偽石，偽石被激發後的光透過棱鏡，在聖殿穹頂的鏡上投清晰的光譜。剎那間，全場譁然。穹頂上的光譜雜亂無比，除了代表金的幾條模糊黃線外，更多的是代表鉛、汞與廉價染料的暗紅與污綠線條，甚至還有一條極為刺的、屬於硫化汞的毒線，與太后此前用以控制後宮妃嬪假的藥劑成分完全一致。

「那就用秤來說話。」雷恩不給他狡辯的機會，毒的本在最關鍵的時刻化為最鋒利的刀，他將那塊被鍍金的頑石與偽石一同放密閉反應釜，注他早已準備好的王混合劑，「古典煉金最愛說等價換，卻從不稱重。法則煉金的質量守恆告訴我們，化學反應前後，質量既不會創造也不會消失。真正的點石成金，是原的轉變，質量必有虧損並釋放大能量；而你們的鍍金，不過是金箔粉末以膠黏附，溶劑一洗，重量立見分曉。」

埃德蒙的臉沉了下來，權杖重重一頓，「卡珊卓閣下，妳已非中立——」

費南大師的臉煞白，維洛妮卡握緊了扶手，奧菲莉亞垂簾後的指甲掐扶手，卻仍強作鎮定。埃德蒙則厲聲喝，「一派胡言，光的顏豈能定真偽，此乃異端妖術——」

晶大門，被一無形的力量緩緩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