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百分之百。」

莉薇亞此時已經完成了一整數據的記錄，她將手中的筆記翻到最新一頁，上面以不同顏的墨標註著反應前後的質量、溫度與提純率，字跡雖然稚卻極為嚴謹。她抬起頭，琥珀大睛裡滿是光彩，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導師，你看，所有的數據都能對上，沒有任何誤差。雷恩先生說的原論是真的，古典煉金的那些咒語與血脈儀式，確實……確實是為了掩蓋他們無法控制變量的謊言。」她的成長在這一刻顯無遺，從那個只會遞試的平民侍女，到如今能獨立作密天平、完成定量分析的煉金執事，她的忠誠與能力已經成為雷恩最堅實的支撐。

卡珊卓沉默了許久，穹頂的星光在她銀灰眸中轉，像是無數星辰在同時閃爍。她緩緩伸手，接過那塊純金試片，指尖受到金屬溫潤而真實的重量，隨後，她轉走向工坊最處的一座以星光晶封存的書架。書架上沒有書，只有一個以黑鐵與晶層層封印的匣，匣刻滿了與星圖截然不同的、類似晶格結構的紋路。

「我曾以為，真理在星辰的軌跡裡。」卡珊卓的聲音很輕，卻在穹頂下迴盪，她以指尖的星光解開封印，匣無聲開啟，內懸浮著一枚僅有指甲大小、卻呈現完二十面體結構的暗紅晶體，晶體內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緩慢自轉，像是一個微縮的宇宙，「這是三百年前，第一代觀星者從天空湖處打撈的賢者之石半成品。它無法穩定存在，每隔七日便會衰變一次，釋放足以讓半座皇宮枯萎的毒素。古典派的大師們稱它為神罰，說是凡人不可直視神之造，卻無人敢稱量它衰變前後的質量。」

她將那枚半成品晶體連同匣一起推到雷恩面前，銀灰眸第一次正視著他，不再是俯視的觀測者，而是平等的求者，「現在，它是你的了。結構圖就在匣底的夾層，以星光蝕刻，只有在完全真空且恆溫的環境下才能顯現。我以中立導師的分將它給你，不是因為你是異端之星，而是因為你是第一個讓天平說真話的人。星辰大典還有三日，奧菲莉亞的偽石已經在議政聖殿接受供奉，你若能在大典上以此重現真正的賢者之石，我便以天文塔的名義，為你的法則正名。」

雷恩接過匣，指尖觸及那枚半成品晶體的瞬間，一微弱卻極為純的能量順著晶格傳他的掌心，那能量與他大衣袋中那枚電磁砲殘留的蓄晶產生了奇異的共鳴。他黑眸微瞇，受到晶體內不穩定的結構——那並非神罰，而是典型的晶格缺陷導致的放衰變，若以現代理的語言來說，這是一枚尚未完成退火與摻雜工藝的半導體晶體。他的嘴角揚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是獵人看見關鍵拼圖時的愉悅。

莉薇亞湊到雷恩旁，踮起腳尖好奇地望著那枚懸浮的晶體，亞麻短髮輕輕掃過雷恩的手臂，她的聲音裡滿是對未知的渴求，「雷恩先生，這個結構……好像你教我的晶體模型，無數原以固定的規則排列，只是它現在排列得不夠完，所以才會一直釋放能量。如果我們能用恆溫箱與電磁約束重新排列它，是不是就能讓它穩定下來？」

「很接近了。」雷恩輕輕了莉薇亞的髮頂，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這就是我們下一步要的事。古典派用祈禱與血祭試圖安撫它，我們用退火與摻雜讓它屈服。」

卡珊卓看著兩人之間自然的信任與默契，銀灰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意，隨後又恢復了那種疏離的平靜。她轉走向穹頂中央的觀測鏡，將鏡面對準天空湖的方向，星光在鏡面中匯聚，映湖面處一絲不自然的暗。那暗的形狀，與半成品晶體內衰變的光點，竟有著詭異的相似。

「還有一件事。」卡珊卓的聲音從觀測鏡後傳來，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凝重，「天空湖的以太汐，近三日現了與星軌無關的紊亂。紊亂的源頭，指向地窖的方向，也指向……你們帶回的那個黑匣。星辰不會說謊，雷恩?海森堡，你以為你馴服的只是一個皇后，但黑曜家族的礦脈處，埋藏的東西，遠比你想像的更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