坩堝炸掉，本不是咒語錯一個音，是爐溫超過硫化的燃點又沒有排氣結構，典型的熱力學事故。這群人把理當神學拜，難怪帝國提煉效率這麼低。

瑟琳娜愣了一下，隨即爆嬌媚的笑聲，劇烈顫動。熱力學？那是什麼新的咒語嗎？有趣，太有趣了。難怪我會被你引，你裡的光，跟那些只會跪在地上求以太垂憐的廢完全不一樣。

就在兩人對峙的空氣變得越來越黏稠、香氣濃到讓人呼發緊時，工坊的側門被怯生生地推開一條縫。

那個，那個請問。雷恩先生還好嗎？我聽見爆炸聲。

一個嬌小的影抱著一堆繃帶與清探頭進來，亞麻齊肩短髮有些凌亂，琥珀的大睛裡滿是擔憂，鼻頭上幾點雀斑讓她看起來格外稚。她穿著最樸素的改良女僕煉金學徒服，圍裙袋得鼓鼓，試與筆記本的邊角。莉薇亞?晨，同為最底層的見習侍女，因為平民，總是被分最髒最累的活。

莉薇亞看見滿地的藥渣與坐在地上的雷恩，驚呼一聲立刻跑過來，完全不顧及髒污，跪坐在他邊。她的手很小，卻很溫，迅速擰開壺，用清替他沖洗臉上的黏。好燙，你的臉被燙傷了。執事他們太過分了，明明那個坩堝本來就有裂縫，大家都看見了，卻故意讓你用。

溫熱的清過臉頰，帶走灼痛與惡臭，莉薇亞上的味很乾淨，是皂與紙張混合的淡香，與瑟琳娜那種侵略的甜香完全不同。她的指尖輕輕碰觸雷恩被燙紅的額頭，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玻璃。雷恩能看見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以及圍裙下雖然嬌小卻已初曲線的形。這份不摻雜任何計算的關心，在這個冰冷的宮殿裡顯得格外突兀。

別用手直接碰，那些殘渣有腐蝕。雷恩低聲提醒，聲音不自覺放軟了些。

莉薇亞卻搖頭，琥珀眸亮晶晶地看著他。我不怕。雷恩先生，你剛才說的熱力學，是什麼意思？是不是跟爐有關？我一直覺得，每次煉金失敗都是因為火太大了，可是導師都說是我們心不誠，沒有得到風元素的認可。如果火真的有規律，那我們是不是也能自己控制火？

那雙睛裡沒有嘲笑，只有純粹的好奇與渴望，像是一隻嗷嗷待哺的雛鳥。雷恩看著她，心中某個沉睡已久的開關被觸動了。作為老師，他最無法抗拒的就是這種神。恐懼與香豔織的陰冷工坊裡，這個平民少女的求知慾，反而成了最明亮的光。

瑟琳娜在一旁雙手抱，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紅勾起玩味的弧度。哎呀，小莉薇亞，你再這麼用那種崇拜的神看他，他可是會把你吃掉的喔。不過，瑟琳娜話鋒一轉，紫羅蘭眸重新落回雷恩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邀請與試探。今晚，禁書庫的門為你開著。來不來，隨你。但記住，後宮裡的每一份溫柔，都是標好價格的。包括她的，也包括我的。

她留下這句話，轉搖曳生姿地走向黑暗的禁書庫處，酒紅長髮掃過門框，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空氣中殘留的香氣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