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血。他伸手把那缕贴在她脸上的发拨开，指背碰到她的颧骨，停了一下。

她偏了一下，躲开了。

他把手收回去，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回袋。转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走了。”声音不，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跟在后面，步很小。林里的落叶很厚，踩上去沙沙响。他走在前面，步很快。

她想起还没说的话，咬了咬牙，小跑了两步，到他旁边。步有急，踩到一块石，歪了一下，稳住了。他没看她，继续往前走，步没慢。

“等等”她叫了一声。

声音很小，被风刮散了一半。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停，但慢了一。许凝跟在他旁边，不敢靠太近，隔着一步的距离。她的手攥着校服下摆，攥了一会儿，松开，又攥上。

“福安……”她说，咙发，咽了一下，“福安舅舅”

他看了她一。没什么表情，等着她说下去。

“小姨说想带他去省城看病，”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要钱……”

说完了。她低着，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带上沾了泥，不知什么时候踩的。心很快，比在林里还快。

她屏着呼，等了几秒，他没有说话。她不敢抬，盯着那双解放鞋——他站在她面前，鞋上全是灰，鞋带松了一只，没系。

“小姨说……”她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

“她让你说的？”他问。声音不，听不情绪。

许凝摇了摇。“我自己想的。”她说，然后咬了咬牙，补了一句，“算我借的。”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烧了一下。借。拿什么还？她知他也在想这个。风从山坳里过来，冷飕飕的。

他停下脚步，转过来。许凝站在他面前，低着，不敢看他。

“不用你借。”他说，“我会给她的。”

许凝“哦”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哼。

她盯着他的第二颗扣，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也不知他为什么还站在那里不走。风从山坳里过来，她打了个哆嗦。

他没动。她能觉到他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看穿。她的开始发麻，手指攥着校服下摆，越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