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看着没什么人？”

懂事得让人心疼。

兵灾、坞堡、荫……

蓦地，碰到另一只手。

究竟是为什么要选我啊？

“呜呜呜……”顾燕回终于哭声来，在阿姊怀里，尽情地，无所顾忌地哭声来，“呜呜呜……阿姊……”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她仍是那个三四岁的无知孩童，一觉得委屈害怕就哭着要阿姊哄。

小卖，我的车载小卖，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

小破孩儿围着火塘开心得蹦蹦，上着她的长款羽绒服，那羽绒服在小破孩儿上又宽又大，衣摆即便外翻往上叠了大半，穿在小破孩儿上仍旧长长的快要拖地。

顾燕回心如麻，抓着这几个词几个字，反复咀嚼。

别说金手指了，就连跟我一起穿过来的小货车，我的车载小卖，都莫名其妙消失了！

“阿姊……”

那件长款羽绒服被横展开，像条保的小被，盖在三人上，上面再盖两条薄薄的衾被，倒也不觉得冷。

沉默良久，顾燕回忍不住了声。

夜，愈发静了。

抱住阿姊，扑在她怀里，像一个无助的稚童。

顾燕回盘坐在草麻席铺就的简陋床榻上，上披着薄薄的衾被，哭得红的睛望向火塘里窜起的火苗。

我无大志，既不想争霸天下，也不想逐鹿群雄，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

我究竟是来到了哪里？顾燕回不禁自问，这真的不是汉末世？

“呼呼……”

该怎么办？能怎么办？顾燕回崩溃到挠，真的不能穿回去吗？

或者说每个朝代将要终结时，大抵如此。

去拜会三姑祖前，沈盼让她换下了羽绒服，穿上了这里的布麻衣，脱下来的羽绒服自然不能闲着，就给小破孩儿穿着保。

顾燕回她的小脸儿，没忍住亲了一：“一起穿。”

战、灾害、坞堡、豪、民……

既然不给我金手指，为什么还要选我？

“我怕……”

三碗粟米粥，一碟腌咸菜，就是两大一小三人的哺了。

却见小破孩儿“呀”的一声，小脸儿爆红。

“阿燕……”

一路走来，土地荒芜，屋舍破败，也不见村人门劳作活动，偶有几间屋舍有炊烟升起，昭示着还有一些人在这里生活。

大兴，可以是大汉，也可以是任何一个朝代。

天姥姥，你为什么要把它收走？

许久，沈盼才声，久到顾燕回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吃不饱，饿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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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我穿越到这里？

若非这几缕炊烟，顾燕回都要怀疑自己误了什么荒村怪谈。

“阿母，这衣裳好啊……”

这些词字，若在昨日，对她来说不过是只会现在史书或是历史小说里的熟悉却陌生的文字。

三人围着火塘，一面取，一面咽菜喝粥。

再可怕，有脱离大队，独自面对这世可怕吗？

但你和念之，为什么不随族人一起走？

我要回去！我要穿回去啊！

就见小破孩儿用力，小手摸着羽绒服外面的布料，直说喜。

007 惊恐发作

007 惊恐发作

“喜吗？”顾燕回摸摸小破孩儿红扑扑的小脸，笑着问她。

“你……你和念之，为什么没有走？”

如同一只迷途的羔羊，在旷野中奔了许久，终于等来寻她的牧羊人。

沈盼用麻布裹住陶釜沿，小心翼翼将这沉重的陶釜端离火塘，搁在一旁，再用木勺把粥舀三只陶碗里，边上陶碟里盛着腌芜菁菹，咸脆下饭。

但现在，这些文字化作实质，活生生的现在她的生活里，不再是平铺直述没有情没有分量的几个字，每一个字都会切切实实落在她上，与她息息相关，重若千钧，压得她不过气。

惊恐发作之际，一双温的手抓住了她，将她在几近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那就一直穿着吧。”顾燕回帮小破孩儿把绒绒的领往下压了压，她呲在外面的小白牙。

“离远些，莫让火星溅到衣裳。”沈盼把她轰远些，又往火塘里添了把秸秆，秸秆燃烧发噼啪的炸裂声，火苗随即又窜了些，火着架在火塘上的陶釜，釜中咕嘟着中午吃剩的粟粥，汽混着烟火气漫开，驱散了几分寒冷。

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声。

“怕什么？”顾燕回忍不住追问。

两只手，都猛地往后一缩。

大的恐慌，无尽的孤寂，像一双冰冷无情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她的脖，叫她不上气来，肚中翻涌，几作呕。

“哈哈哈……”顾燕回笑声来，小孩儿还会害羞呢。

屋外寒风凛冽，屋内烟火渐熄。

小破孩儿被驱离了火塘，就凑到顾燕回跟前，跟她显摆上的羽绒服，小手惜地在衣服上摸了又摸，小脸儿红扑扑的，显然上很。

“嗯。”沈盼轻嗯一声，似是肯定了顾燕回的推断，目光在空无人的屋舍间游离片刻，才，“族人为避兵灾，大多随圣女了西山，还有一些坞附，成为堡中荫，剩下没走的，多为族中老迈，不拖累族人。”

虽贫苦，但边有人，肚里有粥，在这冰冷孤寂的冬日，竟也觉几分温。

伸手不见五指，看不见小破孩儿可的睡颜，顾燕回忍不住用手去摸一摸解解馋。

天，渐渐黑了。

“无妨。”轻抚她后背，仿佛对她有无限的包容，“怕也无妨。”

“可是，我真的好怕……”

“怕你回来，家里却没人，你找不到我们。”

顾燕回回握住那双手，从惊恐中渐渐离来，苍白的面颊恢复一些血，满是惊慌的眸中蓄满了泪，眨也不敢眨地望向她。

“别怕，阿燕。”

不，是一定会现瘟疫，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若不加以防范，控制……

我那么大一辆小货车，我那么多好吃的小卖啊！

不多时，就有小小的浅浅的鼾声自被里传。

“还有阿姊，阿姊陪着你，阿燕，别怕……”

“嗯……”小破孩儿哼唧两声，转个，往阿娘怀里钻了钻。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我能什么？我连个金手指都没有！

抓住她的人这样说着，语音定温柔，手指攥着她冰凉的手腕，让她在彻骨的冰冷中到一丝温。

甚至，还可能会现瘟疫。

如三姑祖那般年迈的老人，自觉已没有几天活，不想离开村，她能理解。

心，慢慢安定下来。

小破孩儿却是摇摇：“阿母冷，阿母穿。”

三个人挤在同一个草榻上，挨着彼此，抱团取。

汉末不正是如此吗？

粥，透了。

从三姑祖家来，顾燕回随沈盼一起回家，这次是和她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