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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岁的男人也会吃醋(4/6)

三十九岁的男人也会吃醋

陆衡组那天,里斯本难得了太。

旧剧院二层刚通过临时开放评估,脚手架上的防护网被晨光照得发白。工人来回搬运设备,金属碰撞声在穹下很长的尾音。

许闻溪到的时候,远正蹲在地上理线。

听见脚步声,他抬,先看见她,再顺势往旁边一指。

“许老师,新摄影师。”

那人正站在舞台侧边调相机。

黑T恤,工装,肩上搭着一件薄外。发有些长,扎了个很低的小辫,看起来比项目组里大多数人都年轻。

听见动静,他转过。

视线落在许闻溪脸上时,很明显停了一下。

不是失礼地打量。

更像是终于把某个名字和真人对上。

“许闻溪?”

他先开。

许闻溪看他两秒。

“我们见过?”

“没见过。”

男人笑起来,尾压一很轻的纹路。

“但我听过你的声音。”

这话说得有奇怪。

远在旁边“啧”了一声。

“陆老师,第一天组就这么会?”

陆衡没理他。

“前年《候鸟以南》,你的声音设计?”

许闻溪这才有些意外。

“你看过?”

“柏林一个小型展映。”

陆衡把相机挂回肩上。

“有一段火车站,人已经画了,你把广播声又留了几秒。”

“我当时觉得那个理很漂亮。”

他说得。

许闻溪的神情也跟着放松了一。

“不是为了漂亮。”

“我知。”

“那一站是她最后一次回家。”

陆衡接得很快。

许闻溪抬看他。

两个人对视一瞬。

那属于同行之间的默契,比任何空泛的恭维都来得直接。

“所以我当时就在想。”陆衡说,“这段声音的人应该难合作。”

远没忍住笑声。

许闻溪也笑了。

“为什么?”

“太有自己的想法。”

“现在呢?”

“差不多。”

“才认识三分钟。”

“艺术判断不看时长。”

远抱着线材站起来,幽幽开:“我第一次见许老师的时候,也过判断。”

陆衡看过去。

“结果?”

“被教育了。”

“你那不是判断。”许闻溪说,“是偏见。”

远立刻闭嘴。

陆衡笑得肩膀都轻轻动了一下。

周砚临就是这时候从二层下来的。

他手里拿着一卷结构图,后面跟着两名工程师。

“西侧今天只开放固定机位。”

他说话时没有看任何人。

“警戒线外不要,安全绳全程扣主绳。”

陆衡主动上前。

“周老师?”

“嗯。”

“陆衡,临时过来接埃尔三天。”

周砚临和他握了下手。

“辛苦。”

很正常。

甚至比他平时对新人还客气一。

许闻溪站在两米外,没来由地看了他一。

周砚临正低和工程师说话。

神情如常。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上午的拍摄比预想中顺。

陆衡的镜语言和埃尔不一样。

埃尔偏大构图,喜光影和建筑本的力量。

陆衡却总盯着人。

修复师沾着颜料的手指。

老人坐在旧座椅上时,无意识挲扶手的动作。

工人从下来,摘掉安全帽后被汗打的额发。

他甚至拍了许闻溪。

不是脸。

是她蹲在舞台边缘调监听时,右手住耳机,左手在本上飞快记录的一瞬。

中午休息,他把那张照片调来给她看。

“这张能放絮吗?”

许闻溪看了一。

画面里她低着,只小半张侧脸。

更多的是设备、笔记本和后半修复状态的舞台。

“可以。”

“你对自己照片要求这么低?”

“只要别拿脸当宣传标题。”

陆衡挑了挑眉。

“听说了。”

“远告诉你的?”

“他代得很完整。”

不远的远立刻抗议:“我只是行团队文化传承。”

许闻溪懒得理他。

陆衡把相机往下放了一。

“其实我认同你的。”

“哪一分?”

“漂亮当然可以被看见。”

“但漂亮不该替你把别的东西遮掉。”

许闻溪抬。

陆衡笑笑。

“尤其你的东西,比脸有意思。”

这话多少有刻意。

又不算油腻。

许闻溪没接,只拿过耳机重新听了一遍素材。

“这一条空调低频太重。”

陆衡也顺势把话题带回工作。

“画面能用吗?”

“能。”

“那就保?”

“我晚上看看能不能降噪。”

两人顺着素材聊下去。

没再说别的。

舞台另一边,周砚临正站在安全区外听工程师汇报。

远抱着存储卡经过,顺手抬。

又顺着周砚临的视线往舞台边看了一。

许闻溪和陆衡一人蹲一边,中间隔着相机。

距离并不近。

只是聊得很投。

远停下。

“周老师。”

周砚临收回视线。

“什么事?”

“没事。”

远又看他一。

“就是您图拿反了。”

周砚临低。

图纸确实倒着。

“……”

远果断闭嘴。

下午收工比平时早。

顾若安刚宣布结束,项目组里便响起一片松气声。

陆衡把最后一张存储卡递给助理,转朝许闻溪走过来。

“晚上有安排吗?”

问得很直接。

许闻溪正在收线。

“暂时没有。”

“那边有个摄影展。”

陆衡把手机递给她。

“城市隙主题,里面有个声音装置,你应该会喜。”

海报上有几个她熟悉的名字。

许闻溪多看了两。

“几关?”

“十。”

“远吗?”

“开车二十分钟。”

陆衡看着她。

“我正好要去。”

“要不要一起?”

这已经不只是工作了。

成年人之间,邀请的分寸其实很好判断。

如果只是为了看展,他完全可以在群里问一声。

偏偏只问她。

许闻溪没有故意装听不懂。

“我想一下。”

“行。”

陆衡很坦然。

“七前给我消息。”

他说完便先走了。

远在旁边装箱。

睛没抬,耳朵倒是恨不得竖起来。

许闻溪淡淡:“你今天要是把线缠错了,我让你全重绕。”

远立刻低。

“我什么都没听见。”

后传来脚步声。

周砚临走过来。

手里拎着车钥匙。

“好了?”

他问。

许闻溪。

“差不多。”

周砚临弯腰,顺手拎起她脚边那个最重的设备箱。

没有问刚才的人是谁。

也没问什么展。

“走吧。”

回程是周砚临开车。

许闻溪坐副驾驶。

刚开始,她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周砚临照旧提醒她系安全带。

照旧问她今天有没有时吃东西。

经过一段起伏比较大的石板路时,他还放慢了车速。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只是不说话。

十分钟。

十五分钟。

车里只有空调送风声和很轻的电台音乐。

许闻溪转看了他一。

“今天很累?”

“还好。”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周砚临听见了。

“笑什么?”

“没有。”

“你有。”

“只是觉得还新鲜。”

“什么?”

“你也会说‘还好’。”

周砚临沉默了两秒。

“偶尔。”

许闻溪看着车窗外。

“以前我每次这么说,你都不信。”

“现在到你了。”

“我有什么不对?”

她终于转过脸。

“你从剧院来到现在,一共主动说了八句话。”

“其中六句和我的有关。”

周砚临握着方向盘。

“剩下两句呢?”

“走吧。”

“还有嗯。”

“……”

许闻溪底笑意更。

“周老师今天很惜字。”

红灯亮起。

车缓缓停下。

周砚临偏看她。

“你想问什么?”

许闻溪本来还想再逗两句。

可看见他的睛,反而直白了。

“陆衡?”

他没说话。

绿灯亮了。

周砚临重新踩下油门。

许闻溪也没有追。

过了一个路,他才开。

“他在追你。”

不是问句。

“应该是。”

“你打算去看展?”

“还没决定。”

车里再次安静下来。

许闻溪看着他握方向盘的手。

指节清晰。

力比平时稍微重一。

很轻微。

但确实存在。

她忽然明白过来。

“你不想让我去?”

周砚临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

“那是什么?”

“我不喜。”

许闻溪怔了一下。

周砚临仍然看着前方。

“但不喜,不等于你不能去。”

语气平淡。

没半怪气。

“他邀你看展,是他的自由。”

“你愿不愿意,是你的自由。”

“我介意,也是我的事。”

许闻溪望着他。

有好几秒没说话。

“周砚临。”

“嗯?”

“你是在吃醋吗?”

这次他终于看了她一。

很短。

“是。”

承认得脆。

许闻溪反而被这个答案得一愣。

“你不否认一下?”

“为什么否认?”

“我以为你会说只是普通介意。”

“那就是吃醋。”

许闻溪偏过脸,没忍住笑。

周砚临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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