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巧今天结课，老师致辞拖得比预想中久。

唯一摊开习题册的那张课桌，正承着屉里嗡嗡作响的动静，路嘉稚手上的动作没停，由那阵嗡鸣自己断掉。

林萱一怔：“他也在呀？”

同样的字连番轰炸，昭示林萱见底的耐心。

林萱她爸去年费了不少劲，才把她转崇明国际。在此之前，她和路嘉稚一样循规蹈矩，这被长辈视作禁区的场所，她一次来，心里难免打鼓。

[还要多久？]

路嘉稚手里这二手旧机，原主人就是夏雾。

夏雾的目光仍盯在路嘉稚的挂饰，语气满是不快：“她有闲钱添那小玩意儿，没闲钱还我的钱？”

忽而想起手机挂饰，路嘉稚拉开书包拉链，指尖在夹层里摸索，勾一链，坠着可的透片。

林萱火气兜砸下：“你手机用来吗？空回个消息就这么费劲？下课了没？人在哪？”

刚关上门，林萱接到通电话，声音忽然下去，温柔得能滴：“宝宝，我快过来了，你能下楼接我吗？”

[还要多久？]

夏雾不以为然：“熟人开的，程聆今天包下来了。”

路嘉稚抬，一辆计程车停在几步外。

等路嘉稚从补习班来，天还没完全黑透。手机重新开机时，距林萱发来消息过去一小时。

林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恍然：“这挂饰是我的呀，你不记得啦？我不要就顺手给她。”

路嘉稚指腹压上关机键，正要摁下，消息栏再次一条新信息。

路嘉稚笔尖顿在纸上，老师刚好背过去板书，她目光移到了屏幕上。

挂完电话，路嘉稚开微信，备注“他”的聊天框没再新消息。

可一个月过去，路嘉稚攒够八千远没有预想中轻松。

想到这里，夏雾难免多看了两，视线从她脸上到薄的直肩上，书包肩带旁搭着一只柔白细腻的手，正握着手机。手机晃动间，边缘的挂饰跟着轻轻摆了两下。

她拿着挂件凑近手机，比了比位置，动作很轻地扣上去。

他：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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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嘉稚心里清楚，八千买二手手机过于贵，但她还是不计后果地应下，她太渴望拥有一手机。何况三个月的时间看起来很长，她当时想，省着总能凑够八千。

“林萱。”她声音陡然，“你表什么时候能把我的钱还清？”

上个月夏雾摔碎了这台手机的屏幕，男友刚好送了她一台新款，她原本打算把旧机丢掉。

着急之下，她伸手挽住路嘉稚的胳膊，冲夏雾笑得笃定：“安心啦，这不还没到约定时间嘛。我姑虽然不给她钱，可我姑父最疼她，等他差回来，钱准能还上。”

后车窗降下，林萱冷着脸：“还不快，等我请？”

为了顺利促成这场易，也想借此绑定和夏雾的情，林萱特意敲定分三个月付清的付款方式。

林萱观逛了门，小声问：“老板允许我们吗？”

夏雾心底这才舒坦了些，她收回目光，吻仍带几分芥：“尽快吧。八千又没多少，总这么拖着，没劲的。”

“不然呢。”夏雾语气很淡，“除了程聆，谁会包个网吧玩。”

夏雾突然地就想起关于她的那则八卦，去年有个男生调追求她，这事被路嘉稚的妈发现，闹来学校，两方家长在办公室争执不休。直到男方家长看到了路嘉稚，当场一咬定，是路嘉稚勾引她儿。

只是本地人对它的评价并不，如路嘉稚妈妈始终诟病校风不行，学生早恋象多，容易沾染坏习气，但这并不妨碍路嘉稚的爸爸一直把它列为择校首选。

她日常吃穿用度全由妈妈一手包办，从小到大几乎没主动去要过钱，等真正开要时才会到有多难。妈妈忌惮她手里有钱会走偏，一分钱都要盘问去向，给到她手里的钱能少给就少给。

正愁找不到机会结识夏雾的林萱，就借着“我表刚好想买手机，你八千新机价卖给她”这话搭上话。她还拿路嘉稚家里得严，家长不肯给她购置手机这类家私事，当作拉近关系的谈资。

说着她松开路嘉稚的胳膊，转小跑电梯，重新挽上夏雾，讨巧地聊起别的话题。

夏雾先看到她们，抬手朝林萱挥了挥：“这儿！”

因此夏雾质问过来，她没法给准确的还款日期。

林萱是她舅舅的女儿，实际大她两岁。小时候在老家上学晚，后来舅舅一家迁来理南，为了方便上学顺势把林萱年龄改小了两岁。现在林萱上的年龄和生日都比路嘉稚要小，所以每次对外介绍，林萱都叫她表，夏雾也就一直这么称呼。

尾梳得整齐，肩上挎着书包，一普通的运动装束，是典型的好学生打扮，可长得却没半好学生的样。她段挑，曲线玲珑有致，哪怕衣着再规矩，也藏不住那勾人又有度的媚。五官无一败笔，尤其那双天生情的桃，就算神情看起来呆板，也自带不低俗的撩人。

她就是林萱的表。

路嘉稚坐了去。

路嘉稚垂下。

趁夏雾电梯间隙，林萱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上个月我都替你垫五百了，这月你自己想办法还她一。”

路嘉稚抿了抿秀，报上地址：“学习城西大门。”

这个名字本就是承载多重情绪的望符号。人人羡慕他得天独厚的家境和众的样貌，暗地难免衍生蠢蠢动的心思、不甘的攀比、藏而不的嫉妒，也不乏变着样凑上去的讨好。甚至可以说，青期那些掺着膨胀虚荣与私的浮华向往，都能在他上找到落脚的地方。

夏日已近薄薄几页，可蝉鸣依旧嘹亮。

夏雾轻嗤，虽信了她的话，可神情依旧冷淡。

在崇明，几乎没人不知国际班的程聆。

而路嘉稚很早之前就跟林萱说过，很想要一属于自己的手机。

手机

林萱她们班今天有人在网吧组局，她同桌夏雾叫她一。林萱在班上没什么存在，平时只有夏雾肯搭理她，又怕去了之后被夏雾晾在一边，一个人坐着难堪，于是就拽上路嘉稚作陪。

它停了片刻，复又以更密的频率震动。

夏雾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扫到林萱旁边的路嘉稚。

“你在吗？”林萱的声音传来，“上车啊！”

学习城离那网吧不远，不到五分钟，车停在网吧楼下。

她指尖稍微悬停，最终还是长关机。

“站那别动，等我。”

一直没声的路嘉稚听见这话，睫动了下，随即又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听见。

林萱小心哄：“有我在呢，到期她要真还不上，那钱我替她给。”

见路嘉稚不说话，林萱心里莫名发慌，她最怕对方把手机还给夏雾，那样，难堪的就是自己。

话音轻飘飘落下，路嘉稚了掌心的手机。

程聆打游戏是众所周知的事，假期里也只有在游戏这无聊的消遣上能见着他。

崇明书院是本地老牌私立校，师资和件都不错。校内设有国际班，仅面向本地人开放，不对外招生，一直保持着很小的规模与极少的名额。不过国际只是个缀，学校的重心还是普通升学班，教学扎实，升学率也亮。

就算旧机屏幕没碎，男友不送新机，夏雾也准备换新款。一台没用的废品突然能变现八千，她当然没有拒绝的理，于是同意了。

林萱先推开车门，路嘉稚跟在她后来。

像新买的，夏雾盯了两秒。

她回了电话。

二人走过去。

门拢着一群熟面孔，男女都有，三五成群松松散散地扎堆闲聊。有人咬着烟，有人低刷手机，全是崇明的学生。

她盯了会，最后还是息屏晾过去。

装好后，路嘉稚看了一遍，又拭边角沾上的浅淡指印。

冷气开足的教室里，老师站在讲台上平铺着例题，底下寥寥几个学生，沉得没打采。

路嘉稚跟在后面，垂着电梯，站去最角落的位置。

[还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