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蘇蔓。

十一點四十五分整，關門警示音在暴雨中短促地鳴響了五聲。車門重重閉合，氣壓閥排一聲低沉的息。陳亦航右手平穩地推動牽引主控手柄，百噸重的列車伴隨著變頻馬達特有的頻升溫音，緩緩了淡站。

列車進關渡隧，車廂瞬間被外側的絕對黑暗所吞噬。車窗玻璃在一瞬間變成了最清晰的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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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亦航的目光在鏡面上定格了一秒。

籠罩了空曠的車廂，藍的絨布座椅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柔軟靜謐。

那是一個完全被暴雨浸透的女人。她微微低著頭，及腰的微捲長髮濕漉漉地黏在雪白修長的頸側與緻的鎖骨上，幾縷濕髮甚至貼在她飽滿的臉頰邊。她上穿著一件原本極質的白雪紡長袖襯衫，此刻卻因飽了雨而變得近乎透明，緊緊貼附在她極起伏的豐滿曲線上。

空蕩蕩的不鏽鋼扶桿林立，在藍絨布座椅的第一排博愛座邊緣，正靜靜坐著一個女人。

即便隔著厚重的金屬隔板與隔音玻璃，陳亦航彷彿都能聞到那隨著車廂空調冷氣擴散開來的獨特氣息——那是級威士忌的微醺酒氣，混合著迷迭香、雪松與某種極侵略的純植芳療油香氣，濃烈得令人神經發緊。

陳亦航的心突兀地漏了一拍。為專職末班車的司機員，他見過無數夜醉酒、哭泣或失魂落魄的乘客，但前這個女人上散發的氣息，卻與尋常夜歸人截然不同。

這班車在淡站發車時，理說全車應該只有極少數錯過前班車的零星乘客。陳亦航習慣地透過駕駛台前方的廣角反鏡，掃視第一節車廂的狀況。

蘇蔓動了。

架軌兩側是一片漆黑的紅樹林保護區與狂暴翻騰的淡河。雨刷在駕駛窗前以最速頻率左右刮拭，將窗外破碎的撕裂成無數反光的碎片。陳亦航注視著前方的綠號誌機，心神專注而緊繃。

那是獵手鎖定獵時才會有的神。

她並沒有因為全濕透而顯得瑟縮，反而優雅而慵懶地調整了坐姿。她修長的大緩緩疊在一起，破損的黑絲襪在雙錯時發極其細微的聲。隨著這個動作，她那濕透緊繃的白襯衫微微敞開，一

她沒有睡著，也沒有低頭手機。她緩緩抬起頭，那張塗抹著微化線與暗紅膏的臉龐在車窗倒影中顯得妖冶而脆弱。她的神迷離中帶著三分醉意，卻在抬眸的瞬間，準無誤地透過駕駛室後方的玻璃窗，穿透了那層薄薄的防窺，直直撞進了陳亦航的視線裡。

透過車廂昏暗搖曳的頂燈，薄透的布料下清晰地透黑絲內衣的輪廓，以及那被雨凍得微微凸起、隨車晃動而輕顫的誘人弧度。她的下半是一條及膝的黑包窄裙，同樣被雨浸得緊貼著渾圓翹的線，裙擺下方，一雙修長筆直的包裹在極薄的黑絲襪中。然而那雙絲襪在大外側與膝蓋處已被雨或某種外力撕裂開幾細長的，裡面白皙細膩、泛著光的緊緻肌膚。腳上那雙細跟跟鞋正滴滴答答地在地板上積聚一小灘漬。

然而，當列車通過竹圍，車速提升至時速七十公里時，車廂內的後照監視螢幕以及駕駛室後方那扇設有半透明防窺的玻璃窗，隱隱傳來一絲異樣的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