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学金发下来，她会先存一半，再用剩下的钱买最便宜的车票。她去西北看星空，在海边学潜，也曾和舍友背着帐篷徒步。她不是每次都勇敢，第一次潜时在下张到抓住教练不放，上岸后又抱着氧气瓶笑自己胆小。

“记得分我版权费。”她趴在桌上，笑得脸颊通红。

“如果我哪天突然没了，”她半开玩笑，“记得把电脑盘格式化。”

陈佳拍下视频威胁她：“以后你要是成了著名科学家，我就拿这个卖给营销号。”

“胡说什么？”

“你不是说要探索世界？”陈佳问。

她跨上机车，腰背线条在骑行服下利落而柔韧。引擎启动时，几位路过的男生同时回。林桃没有在意。她驶校园，风从耳边掠过，二十四岁的健康、壮，腔里的心稳定有力。

第二天，她将事故复盘写成完整程，后来成为实验室新人的作规范。她也从最基础的辅助人员，慢慢变成能独立指模型误差的人。大三，她以共同作者份发表第一篇论文。论文上线那晚，她和舍友买了啤酒，在宿舍用塑料杯碰杯。林桃酒量差，半杯下去便抱着吴说要和实验设备结婚。

距离她上一世死亡，还有2年。

陈佳绕车三圈：“你这个脸骑它去，容易造成通事故。”

“怕。”林桃没有装英雄，“怕不好，也怕有风险。”

她想起医院里白灯光，也想起自己的心脏病。

“里面有我大一喝醉的视频。”

“没有，就是吓到了。”

大四，她获得直博资格，研究方向转向极端环境下的新型传材料。该方向与航空航天、军工技术存在叉，保密要求逐渐提。签第一份保密文件时，许棠问她怕不怕。

“我会替你循环播放。”

博士二年级开学前，她24岁。她用奖学金、项目补贴和这些年攒下的钱，买了一辆二手铃木复古GSX机车。车是墨绿，线条漂亮，她又找专业师傅行安全改装。

林桃扣上盔：“放心，我只负责遵守通规则，不负责路人心理建设。”

买车不是冲动。她查过事故数据、装备标准、保险和维修成本，也重新参加了安全驾驶课程。第一次独自骑到城外，她在观景台停下，摘掉盔，长长呼一气。远山脉被雾压得很低，公路蜿蜒向前。她没有因此觉得自己战胜了死亡，只是很兴，今天又比上一世多看了一段路。

“就要就要！。”林桃一把抱住许棠撒卖乖。

她还认真学过一阵摄影，拍得最好的是人。许棠失恋后哭睛，林桃没有劝她立刻振作，而是陪她去郊外，等她愿意笑时下快门。那张照片后来一直放在许棠钱包里。

许棠赶来时，林桃正把手在数心。

中，心虚地咬。

林桃被逗笑，里那恐惧终于淡下去。第二天，她照常跑步，却将训练度下调，又预约心脏检查。她想活得彩，不代表用健康换成绩。努力不是自我摧毁，而是让自己拥有更多选择。检查结果一切正常。走医院时，她给母亲和三个舍友各发了一张报告照片，随后去车行看中了那辆墨GSX铃木。

大学期间，她也去过很多地方。

“就它。”她对销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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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不舒服？”

这些年，她每年两次检，所有指标正常。医生说一般心脏病突发猝死或许来自极罕见的偶然，也可能与生活习惯长期悲伤、劳累有关。可偶尔响起的警报、一瞬的刺痛，仍会将她拉回死亡那晚。

许棠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说“你这么别怕”，只把递过去。林桃靠在她肩上，等那阵心悸慢慢过去。

她不再每天数日，却从未忘记时间珍贵。博士一年级的冬天，林桃经历过一次不大不小的实验事故。真空腔密封失效，报警忽然响起。她预案切断电源，带着师弟退实验区，确认无人受伤后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事故等级不，复盘却持续到夜。罗启明让她回去，她仍坐在走廊长椅上，盯着急的绿灯。

手掌落在车把上，她忽然想起死亡前未完成的旅行计划。

“探索世界不等于探索时不能害怕。”

“那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