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順路買回來的晚餐放在餐桌上，先回房脫下襯衫和窄裙，換上寬鬆的T恤與運動短褲。再回到客廳時，飯菜還帶著熱氣。

正好這時電梯門打開，我沒有繼續捉他，率先走了去。

晚餐吃完，我把餐盒收進垃圾袋，順手乾淨桌面。

他嗯了一聲，低頭把行李箱拖進來，鞋也沒換，就杵在玄關的踏墊上，目光四處打量著這個對他而言

「門關上就好。」

我靠著牆，想了想。那間空房一直堆著雜，整理一下倒是能住人。奕辰這孩我見過幾次，規矩老實，住在一起應該不會有什麼麻煩。

---

姑姑連聲謝，又叮囑了幾句生活起居的事，才掛了電話。

並不是刻意壓抑，也不是為了討好誰。

偶爾有人問我：「什麼時候輪到妳？」

「沒有。」

這幾年，同事替我介紹過幾個對象。工作穩定、談吐正常，外表也不差。第一次見面後便主動約我第二次、第三次，有些人我也曾經答應過。

我通常只是笑一笑。

我只是沒有遇到真正想繼續走近的人。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知的是，被忽略的慾望並不會真正消失。

他們牽我的手，我便讓他們牽；他們低頭吻我，我也會閉上睛回應。就連上了床，通常也是他們主動，我只要順著對方的動作合。

「沒有？」我有些意外，「你長成這樣，在學校應該很受女生歡迎吧？」

一天下午，我剛把曬好的衣服收進衣櫃，手機就響了。螢幕上著「姑姑」兩個字，我接起來，語氣自然地問候了聲。

平常下班回到家，往往已經快八點了。

對方沒有錯什麼，我也不討厭他們。只是不會期待下一次見面，收到訊息時也不覺得需要立刻回覆。幾次之後，彼此的聯絡自然越來越少，最後不了了之。

「等很久了嗎？」

我刷卡打開大門，帶著他往電梯走。行李箱的輪滾過地磚，在安靜的大廳裡發細碎的聲響。

我站到他旁邊比了一下。以前見面時，他明明還比我矮，現在卻已經我大半個頭，連肩膀都比記憶中寬了許多。

我抬手在自己肩膀附近比了比。

分手以後，我沒有難過太久，也不急著開始下一段情。將近五年過去，我幾乎不曾想念過和誰接吻或愛的覺。

我放慢腳步，多看了幾才認那張臉。

「我想著，他一個人去外地唸書，租房也是一筆開銷。」姑姑頓了頓，「你那裡不是還有一間空房嗎？不如讓他住過去，你們姊弟互相照應，我也放心。」

我只是從來沒有產生過主動探索的念頭。

「沒有很多，還是一個都沒有？」

---

「姊，我到樓下了。」

「真的是你啊。」我走到他面前，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遍，「怎麼長這麼了？」

既然是男女朋友，擁抱、接吻和上床，本來就是情發展到一定程度後會發生的事。他們想要，而我並不排斥，那樣應該就足夠了。

「若晴啊，姑姑跟你說件事。」她的聲音帶著笑意，「奕辰考上你那邊的大學了，你曉得吧？」

「中長了不少。」

「不是說九點左右？今天怎麼這麼早？」

他低頭看著手機，上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灰T恤和運動長褲。肩膀寬闊，在袖外的手臂線條結實，一便看得是中參加校隊練來的體格。

他立刻抬起頭。看見我的瞬間，睛似乎亮了一下，接著才有些侷促地站直體。

我回頭看了他一。

奕辰明顯愣了一下。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客廳只開著一盞燈，電視播著我沒有認真看的新聞。我獨自坐在餐桌前，一一吃著晚餐。

仔細想想，我確實很少主動要求什麼。

「是啊，久到我差點認不來。」

我把這件事當成一樁日常安排來處理，心裡沒有太多波動。說到底他是姑姑的孩，我的表弟，關係不遠不近，喊一聲姊姊的晚輩。我從未把他當成男人，自然也沒想過，和他長期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會有什麼不方便。

奕辰的耳朵微微泛紅，也不知是覺得不好意思，還是不習慣被我這樣盯著看。

電梯門打開，我讓他先把行李推進去，接著下樓層。

玄關的燈隨即亮起，昏黃的光線落在這塊不大的空間裡。我順手將包放到玄關櫃上，後也傳來行李箱滾過門檻的聲音。

這個已經比我大半個頭的男生，骨裡大概還是從前那個害羞的弟弟。

朋友說我太挑，我自己倒不這麼覺得。

「我記得你以前才到我這裡。」

我嗯了聲，腦中浮現那個表弟的輪廓。姑姑的兒，今年十八歲，印象中總是個安靜的孩，話不多，見到人會規規矩矩地喊姊姊。

密閉的空間裡只剩我們兩個人。我靠著電梯，再次看向站在旁的奕辰，仍然很難將他和記憶裡那個沉默寡言的男孩重疊起來。

奕辰把行李拖進屋內，卻仍站在門邊，像是不確定接下來該往哪裡走。

「我沒有過女朋友。」

五年足以讓一個人習慣獨自吃飯、獨自回家，也足以讓我忘記，邊多一個人究竟是什麼覺。

奕辰的耳一下紅得更明顯，低著頭不知該怎麼接話。

他沉默了兩秒，才小聲回答。

生活一個人也能過。回到家安安靜靜的，想吃什麼、想什麼，全都不需要合另一個人。我不覺得寂寞，也從未認為現在的生活少了什麼。

「車比預計早到。」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我怕妳還在上班，本來想先在附近等。」

我看了一時間，加快腳步繞過街角。遠遠便看見租屋處門站著一個大的男生，旁放著一只藍行李箱。

記憶裡那個瘦瘦小小、總是安靜跟在大人後的男孩，五官已經完全長開。眉骨和鼻樑比從前立體許多，下顎線條也變得乾淨俐落。

偶爾在夜人靜時，體也會浮現一點模糊的躁動。那覺並不強烈，往往才剛引起我的注意，翻個、閉上，過一會兒也就消失了。

「再說吧。」

可是每次相處到某個程度，我便會漸漸失去繼續認識對方的興趣。

---

我從不覺得這樣有什麼問題。

我忍不住笑了來。

如果不是他站在我家樓下，我恐怕真的不敢認。

這樣的生活，我早就習慣了。

我放下手機，環顧這間住了四年的租屋處。兩房一廳，一個人的時候覺得寬敞，偶爾還嫌冷清。現在要多一個人了，一個十八歲，而且許久未見，不知變成什麼樣的男生。

電視還開著，新聞主播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迴盪。我拿起遙控關掉電視，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對了，」我忽然想到什麼，笑著問他，「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他的視線不自然地移向電梯門，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也跟著緊了一些。

「姊。」

我拿鑰匙開門，先一步走進屋裡。

「那是很久以前了。」

當時的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只覺得他是在為分手找理由。

因此，我一直很自然地認為，我的慾大概本來就不強。

「若晴，妳好像對什麼都無所謂。」

它只是沉睡在體處，一點一點累積，直到某個我毫無防備的時刻，才悄悄睜開睛。

我叫許若晴，今年二十八歲，已經單快五年。

剛走捷運站，手機螢幕便亮了起來。

我試探著喊了一聲。

我過兩任男朋友，都是對方先主動追求，後來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

「沒有。」

「沒有，我也才剛到。」

「好啊。」我說，「姑姑你安排就好，我這兩天把房間收拾來。」

這幾年，邊的朋友陸續開始結婚生。聚餐時聊的內容，也從工作、旅行和哪間餐廳好吃，慢慢變成婚禮、房貸和小孩。

第二任男友和我分手時，曾經說過一句話。

「奕辰？」

「都到樓下了還等什麼，傳訊息給我就好。」

他的視線

是奕辰傳來的訊息。

---

久而久之，我也懶得再力氣認識誰。

一個人生活久了，夜晚大多都是這樣。

約會去哪裡由他決定，紀念日怎麼過也由他安排。到了床上，我更不曾告訴他該怎麼碰我，也沒想過自己究竟喜歡什麼。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