毯又裹緊了一點，茶的長捲髮因為一夜未整理而顯得有些凌亂，卻反而讓她那張洋娃娃般的臉多了一絲脆弱的媚態。她強迫自己站直，拿前晚在鏡頭前對秦御下命令時的那份逞強，聲音卻還是抖的，陳，趙總監，你們怎麼會一起來，有什麼事不能在線上說。

陳映彤在這時輕輕笑了，笑聲裡沒有溫度，她叉著雙，跟鞋的尖頭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地面，芷妍，別怪姊姊當初不救妳。妳那時候背著千萬債務，又被周航那個小白臉害得名聲全毀，市場上已經沒有妳的位了。我手下的韓菲兒，一個晚上就能帶貨五十萬，妳呢，連廠商的試用包都拿不到。這種時候，有人願意用帝王帳號買妳的時間，已經是妳唯一的價值了。平台跟金主本來就是這樣玩的，妳以為那些光鮮亮麗的頂，私底下沒有簽過更難看的合約嗎，只是她們聰明，懂得把馴服當成享受。

她的手指開始發冷。

乙方若於合約期內，未能達成甲方以帝王帳號下達之指定演時數、指定互動尺度與抖內轉化率，經系統判定為未達標，甲方有權視情節啟動懲罰條款，原債務金額將以日息複利計算，最可加倍奉還。附錄三更詳細地列了什麼叫未達標，每週至少三次、每次不少於九十分鐘的私人訂製直播，缺一不可，尺度必須包但不限於全、特寫自、語合、遠端玩最強度接受度測試，任何一次以生理期、情緒不佳為由的拒絕，都將被視為違約。

趙立恆這時已經將筆電螢幕轉向夏芷妍，螢幕上正是那份地下合約的掃描檔。他推了推鏡，用那種工程師解說系統架構的語氣，平板地說，夏小，請看第七頁第十四條，以及附錄三的演時數與尺度對照表。為了方便妳理解，我已經用紅字標註了。

夏芷妍彎腰去看，毯隨著她的動作落一點，前大片雪白的肌膚與黑睡裙細細的肩帶。陳映彤的神往那裡瞥了一，沒有嫉妒，也沒有同情，只有一種評估商品成的冷靜。趙立恆的視線則完全停留在螢幕上，手指在觸控板上動，將條文放大。

所以我那天簽的本不是賣契，是賣靈魂的無底。夏芷妍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預付款看起來很多，可是如果我有一週沒到秦御要的，或是有一句語沒說到讓他滿意，我欠的錢就會變成兩倍，我永遠還不完。

心理馴服四個字讓夏芷妍的胃猛地緊。她想起秦御在視訊裡那雙冷峻的睛，想起他在直播間用那種近乎無情的語氣命令她把張開一點、聲音再騷一點的樣。她一直以為那是男人單純的變態控制慾，卻沒想到那背後是一整密計算過的陷阱，每一句羞辱、每一次抖內解鎖，都是為了讓她在羞恥與快的邊緣反覆橫，最後心甘情願地相信，只有完全服從，才能換來一點點息。

可以這麼理解。趙立恆點頭，語氣依舊中立，甚至帶著一點學術上的好奇，這機制是我設計的，靈來自手遊的課金成癮模型。與其一次把人死，不如讓她覺得自己隨時能翻，卻永遠差一點點，這樣使用者黏著度最。秦先生的帝王帳號在這模型裡就是最終王，妳的每一次抵抗、每一次羞恥，都會被轉化成數據，餵給系統，讓下一次的指令更準地踩在妳的底線上。這不是單純的債務，這是心理馴服。

紅字的內容像一盆冰，直接從她頭頂澆下來。

當然是為了妳好。陳映彤將黑資料夾放在桌上，推到夏芷妍面前，指尖輕輕點在封面上，聽說趙總監發了合約覆通知給妳，我擔心妳一個人看不懂那些法律文字，畢竟當初這份地下合約的法務，也是我牽線介紹給平台的。於情於理，我都該來幫妳解釋清楚，免得妳以為自己真的靠一場就翻了。

那個翻兩個字被她說得又輕又利，像一把薄薄的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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