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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一個夜晚(4/4)

第十八章 第一個夜晚

第十八章 【第一個夜晚】

送車最後停在一條較窄的街外。前方路被幾輛撞在一起的車堵住,其中一輛側翻在路中央,只剩右側勉強留不到一輛車的寬度。顧沉看了片刻,沒有冒險擠,照沈辭指的方向退回上一個路,從另一側繞了過去。

十幾分鐘後,一棟三層樓的舊式建築現在路盡頭。一樓臨街的位置掛著已經褪的診所招牌,鐵捲門完全拉下,旁邊較窄的同樣鎖著。建築右側有一條僅能容納一輛車通過的車,一直通往後方。

「就是這裡。」沈辭說。

顧沉沒有直接把車開進去。送車停在街,幾人隔著車窗觀察了一會兒。附近安靜得近乎死寂,街上的店面幾乎全都關著,路旁停著幾輛被丟下的車,其中一輛車門敞開,駕駛座旁的地面散落著一串鑰匙和摔裂的手機。更遠的位置有大片已經乾涸的血跡,看不見屍體,也看不見活動的人影。

「後面能進?」顧沉問。

「有車庫。」沈辭說,「鑰匙在我上。」

陸衡從副駕駛座轉過頭。「你昨天不是去晟源上班?」

「嗯。」

「鑰匙一直帶著?」

沈辭看了他一。「不然放門等你來拿?」

陸衡沉默了一秒,重新轉了回去。林晚坐在後方,已經開始習慣這兩個人的相處方式。

顧沉將送車開進側邊車。車比想像中還窄,兩側牆面距離車只剩不到半公尺。繞過建築後,後方果然有一座小型車庫,鐵捲門緊閉,旁邊還留著一供人進的側門。

顧沉停下車。「先進去確認。」

陸衡已經解開安全帶。「我跟你。」

兩人拿上武下車。沈辭也準備起,被顧沉看了一。

「你留下。」

「我的地方。」

「所以?」

「我知裡面怎麼走。」

「你有傷。」

沈辭低頭看了一腰側。「已經處理過了。」

顧沉沒說話。沈辭和他對視幾秒,最後還是陸衡先開:「你就坐著吧。」

沈辭轉頭看他。「至少我知門在哪。」

「這麼大的房,我們應該找得到。」

「你剛才在晟源連都找不到。」

「那是你們公司的路有問題。」

「不是我的公司。」

陸衡已經推開車門。「隨便。」

顧沉和陸衡很快進側門。林晚留在車裡。沈辭靠著車廂,低頭確認了一下腰間重新包紮好的傷。繃帶沒有明顯滲血,他才重新把衣服拉下來。

年長男人坐在另一側,受傷的伸直放著,臉仍然不太好。林晚拿了一瓶遞給他。「喝一點。」

男人接過去。「謝謝。」

他喝了幾便停下。林晚沒有多說,車廂重新安靜下來。

大約幾分鐘後,前方忽然傳來兩聲很輕的敲擊。林晚立刻抬頭,沈辭也坐直體。又是兩聲,節奏很固定。

「他們?」林晚問。

「應該。」

沈辭起,拉開後車門。顧沉正站在外面。

「一樓安全。」

「樓上呢?」沈辭問。

「還沒看。」

「樓梯在診間後面。」

顧沉看向他。「帶路。」

幾人先把年長男人留在車裡。顧沉和陸衡走在前面,林晚跟著沈辭進側門。

門後是一條狹窄的走廊。空氣裡有長時間無人使用的悶味,混著淡淡的消毒氣味。牆邊堆著幾個紙箱,上面積了一層薄灰,再往前便是一樓診所。

候診區的椅整齊排列著,櫃檯後方的電腦早已關機。幾間診療室的門都開著,裡面沒有明顯被翻動的痕跡。

「停業多久了?」林晚問。

「一年多。」

「東西還在?」

「大分清掉了。」

沈辭推開其中一間診療室。「留下來的都是沒必要搬的。」

陸衡從旁邊經過。「所以你住在停業診所?」

「樓上。」

「有差?」

「有。」

「哪裡?」

沈辭停下腳步。「樓上沒有診療床。」

陸衡看了他兩秒。「你真的很難聊天。」

「謝謝。」

林晚沒忍住偏開臉。顧沉已經走到走廊盡頭,樓梯就在後方。

「二樓是什麼?」

「以前的辦公室和休息室。」

「三樓?」

「住的地方。」

顧沉先上樓,陸衡跟在後面。這一次沈辭沒有被留下,四人逐層確認。

二樓沒有異常。幾間辦公室都空著,桌椅還在,文件卻已經清得差不多。最裡面是一間小型休息室,放著兩張單人床和幾個鐵櫃。

三樓明顯有人生活過。客廳不大,家很簡單。靠牆放著幾排書櫃,裡面滿醫學書籍和資料夾。桌上還放著幾個沒有收起來的杯,旁邊堆著幾本翻到一半的書。

林晚站在門看了一圈。「你一個人住?」

「嗯。」

「這裡不是你老師的?」

「他不住這裡。」

「所以整棟都給你?」

「暫時。」

陸衡從後面走進來。「難怪你不搬家。」

沈辭看向他。「我為什麼要搬?」

「當我沒問。」

確認三層樓都沒有異常後,幾人才重新下樓。顧沉把送車開進後方車庫,鐵捲門重新落下時,外面的光線被一點點隔絕,最後只剩車庫頂一盞昏黃的燈。

林晚抬頭看了一。「還有電。」

「這一帶暫時沒停。」沈辭說。

暫時。沒有人忽略這兩個字。

幾人把受傷的男人扶進一樓診間。沈辭重新替他檢查了一次,又從診所剩下的品裡找更合適的固定板。林晚則跟著顧沉和陸衡把送車上的資搬進來。

、、醫療用品和工。剩下的半桶燃油沒有拿下車。

顧沉將東西分開放好,又檢查了一遍所有。等真正停下來,林晚才覺到累。不是某個地方特別疼,而是整個體都像忽然變重了。

她坐在候診區的椅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縫裡還有已經乾掉的血,不知是誰的。這一天裡,她碰過太多血,自己的、顧沉的、侵蝕者的,還有那些她甚至不知名字的人留下的。

林晚盯了一會兒,起走向洗手間。龍頭還能用,清沖下來時,她怔了一瞬。直到血跡一點點從指縫裡被沖走,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多久沒有好好洗過手。

最開始是淡紅,很快變清。她洗了很久,久到手背都有些發白,才終於關掉。

走洗手間時,陸衡正靠在走廊另一側。林晚腳步停了一下。

「有事?」

「沒。」

「那你站這裡?」

「等顧沉。」

林晚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顧沉正在車庫裡檢查送車。她點了點頭,準備離開,陸衡卻忽然開。

「剛才那件事。」

林晚轉頭。「哪件?」

「晟源。」

她看著他。陸衡停了一下。

「謝了。」

很簡單的兩個字,沒有多餘的情緒。林晚反而愣了一瞬。

「不用。」

陸衡看著她。「我不是在客氣。」

「我也不是。」

兩人安靜了片刻。林晚先移開視線。「而且也不是我一個人的。」

「我知。」

陸衡沒有再說,林晚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正準備上樓,顧沉已經從車庫來。陸衡朝他偏了一下頭,兩人很快走向一樓另一側。

林晚沒有跟過去。她上了三樓。

客廳旁邊有一間浴室。沈辭不知從哪裡找一乾淨衣服放在門,男裝,明顯大了一截,旁邊還放著一條新的巾。

林晚拿起衣服看了一。「沈辭?」

樓下傳來他的聲音。「什麼?」

「衣服是你的?」

「新的。」

「我不是問這個。」

下面安靜了一秒。「不然呢?」

林晚想了一下,好像也是。她總不能期待這棟停業診所裡突然現一整櫃女裝。

「謝了。」

「嗯。」

熱居然也還有。林晚站在淋浴下面,直到溫熱的落到上,才發現自己比想像中更疲憊。

肩膀、手臂、腰、,幾乎到處都在痠痛。被撞到的位置已經開始浮淡淡的青紫。她低頭看了一,沒有碰。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是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慢下來。從凌晨醒來,便利商店、顧沉、青禾市、北城、陸衡、沈辭,十二個小時。

林晚閉上。原著裡的故事已經開始變了,她不知這是好是壞。至少陸衡還活著,這就夠了。

她沒有洗太久,現在不是能浪費的時候。

換好衣服下樓時,天已經開始變暗。顧沉和陸衡坐在一樓診療室裡,門沒有完全關。林晚經過時,正好聽見自己的名字。她腳步停了一瞬。

「她知多少?」陸衡問。

「不知。」顧沉的聲音。

「你不知?」

「嗯。」

「那你還帶著她一路跑到北城?」

裡面安靜了一會兒。

「她沒拖後。」

陸衡笑了一聲。「這個我看得來。」

「那還問?」

「我只是第一次看你帶人。」

顧沉沒有回答。陸衡的聲音再次傳來。

「她今天救了我。」

「嗯。」

「你一點都不意外?」

「她之前也救過自己。」

裡面又安靜下來。林晚沒有繼續聽,她轉往另一邊走。

沈辭正在原本的櫃檯後方。那個黑公事包放在桌上,已經打開了。林晚的腳步慢了一點,沈辭沒有注意她。他從裡面拿幾份文件,一頁一頁往後翻。

起初神情沒有太大變化,直到翻到中間某一頁,他的手停住。

林晚站在幾步之外。「怎麼了?」

沈辭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這個包是那個人的?」

「陸衡保護的那個?」

「嗯。」

「應該是。」

沈辭重新低頭。林晚走近了一點。

「裡面有什麼?」

「研究資料。」

「晟源的?」

「一分。」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行文字上。「另一分不是。」

林晚看不懂上面的專業內容,只看得見大量英文縮寫、數據和表格。沈辭又往後翻了幾頁,動作越來越慢。

「有問題?」

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這份資料不應該在這裡。」

林晚看向他。「為什麼?」

沈辭抬起頭。「因為其中一分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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