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也指不来。

他把那页登记簿放在她面前：“二月初七前后三天，延熹阁东殿的人名单都在这上面。你指不人脸，可你能指手的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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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从她面前落下来：“你看见的那绛紫袖的金线云纹，整座里只有两个人穿得起那绣工——太后和她的掌事女。”

他的虎在袖猛地攥了又松开。

他说：“你看见的那间屋窗外有一棵金红的树。这树在盛京城里只有三个地方有——城南苏家的旧园、城西长公主府的别院、还有里太后的延熹阁。”

是一页泛黄的纸，纸面被反复折过，边缘磨得很旧。

药化开时微苦，从渗咙，然后是越渗越苦的弥漫。

他站在月亮门，没有说话。

她伸手拿起来握在掌心里，瓷面微凉，边角圆光——是被人反复握过很久才会留下的痕迹。

傅晋走过来，把一样东西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她放下青瓷瓶时，指尖在瓶腹那刻痕上抚了一下，然后把瓶放在那支旧笔旁边，两样旧并排搁着。

傅晋看着她，声音平稳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从他掌心的伤痕中挤来的：“沈念茯，你看见的那个屋，窗外有一棵金红的桂树。窗台是青石的，边缘有三平行的指甲划痕。那绛紫的袖，金线云纹，只有太后和她最亲近的掌事女才穿得起。那个‘苏家若倒了，沈家的债就平了’的声音，也是太后在发号施令时的语调。沈家欠苏家二十万三千两，苏家被拖垮了，却被你亲手了灭门。”

她闭着用力去想。

太后。

这个词落她耳朵里时，那“苏家若倒了沈家的债就平了”的声音又浮上来了，还是尖细的、尾音上扬的、发号施令的语调。

日一粒，不可多服。”

然后她倒一颗药在下，就着青禾递来的温咽了下去。

她攥着那支旧笔，指节攥得泛了白：“那声音……是我听见的那句话……是太后说的。”

他顿了一下，“苏家旧园的树在三年前案发前已经被砍了。长公主府的别院在城西，窗外的回廊没有朱漆。只有延熹阁东殿的窗外，有一棵金红的桂树。”

她睁开：“窗台上有人用指甲抠过三痕。青石窗台，莲纹窗棂……”

那间屋，窗棂的雕是莲纹的，窗台是青石的，窗台边缘有一被指甲反复抠过的痕迹，三的，并排的。

她的呼顿了一瞬。

她拧开瓶倒一粒棕褐的药，抬看了一傅晋。

她缓过神来，低打量那只青瓷瓶。

她低看着那页纸，上面的名字对她来说只是一行一行的字。

她低看去，那是一份廷登记簿的抄页，上面列着二月初七前后三日内所有门的人员姓名和时辰。

瓶素净，没有任何纹饰，只在瓶腹刻着三极浅的横线，像是用来标记量的刻度。

[§

“你见到的那个递给你油纸的人，坐在延熹阁东殿的窗边。告诉我——你看见的那间屋，窗棂是什么纹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