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桃听完安静了一会儿，没有继续问案的细节，只看着窗外说：“我最近总觉得，我妈变了。”

秦察觉她睛有红，问：“怎么了？”

“嗯。”

“为什么？”

秦转看她。

“你什么时候洗的？”

是库那天拍的。

秦说人已经院了，暂时没有回家，学校帮着协调了住，后面的事情还在理。至于她以后回不回去，要不要继续和父母住在一起，最终还是她自己决定。

秦没接这句话。

她从小到大好像从来没有听人告诉过她，可以怀疑沈素梅，可以不同意她，可以在依然她的同时，承认她也可能错。过去这些东西在她心里一直是绑在一起的——听话就是，不听就是伤害；相信就是孝顺，怀疑便是背叛。

“手机也能看啊。”

可秦说，不是一回事。

下午忽然下起雨，来得又急又大。雨密密地打在台玻璃上，没多久外面的楼就蒙上了一层灰白的汽。两个人原本准备去吃饭，只能暂时留在家里。殷桃坐到窗边，看着楼下没带伞的人一路小跑，忽然想起库那天后来也下过雨，便问起了林晓雯。

“怀疑她。”

快变熟悉。她不过来了两次，却已经知鞋放在哪里，杯放在哪里，知秦随手看的书一般丢在茶几左边，也知他冰箱里常年没什么吃的。很多细小的东西第一次来时还需要观察，第二次便已经自然而然地记住了。

“什么很坏？”

殷桃重新坐下，视线无意间扫过电视柜，忽然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照片。她伸手来，看清以后愣了一下。

“你喜这张？”

殷桃原本还准备了两句逗他的话，这下全堵了回去。她低下继续看照片，耳朵却慢慢起来。

雨越下越大，天被压得很暗，两个人谁都没有去开灯。客厅里只剩

秦看着她，很自然地说：“你笑得好看。”

“嗯。她是你妈，不代表她说的每句话都一定对。你觉得不对，可以想，也可以问。”

“为什么洗来？”

“照片不就是用来看的？”

秦坐在客厅里，看着她端着从厨房来，心里也生一说不上来的觉。这房他住了很多年，可一直更像一个落脚的地方，回来睡觉、洗澡、换衣服，偶尔自己饭吃，没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周芸以前给他买那双粉拖鞋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多余，可现在拖鞋终于有人穿了，冰箱里多了他从来不会买的甜，茶几上也多了一只喝过一半的杯。

一个人另一个人的生活，原来未必需要多大的动静。有时候只是多一双鞋、一只杯，屋看起来就不太一样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常，秦甚至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可殷桃很久没有接话。

话刚，她自己先笑起来：“我们两个怎么都这么喜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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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的她正低看鱼，侧脸被太照得很亮，笑得毫无防备。

殷桃摇摇：“没什么。”

她侧过脸看秦，神里第一次带了不确定：“这样是不是很坏？”

秦也笑了。

几个字而已，却像替她推开了一扇以前本不知存在的门。门外是什么她还看不清，可至少第一次知，原来她可以往外看。

秦沉默片刻，才说：“怀疑和不，不是一回事。”

秦抬，像是没想到她会看见：“昨天。”

殷桃看着他：“真的？”

“其实她以前也我，得比现在还多，可我以前从来不觉得哪里奇怪。她说不能什么，我就不，她说谁不能信，我也觉得她一定有她的理。”殷桃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沿着杯轻轻挲，“可是最近不知为什么，我开始觉得有些事情好像不太对。我有时候甚至会想，她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殷桃低又看了看照片，心里有个地方莫名了一下。她其实知自己长得好看，从小到大也没少听别人夸，可不知为什么，偏偏很想听秦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