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良心。”

他和几个人一起从门外来。

唐诗诗眯着看她。

很普通的一句话，殷桃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一下，随后又轻轻笑了笑。

“行行行，随便问问。”

殷桃被她盯了几秒，耳尖还是慢慢红起来。这反应比解释什么都有用，唐诗诗一下就乐了。

这是殷桃冒来的第一个念。

比照片里。

“小桃，你是不是有迫症？”

秦嘴角似乎动了动，很淡，淡得几乎看不来。

殷桃默默记下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

殷桃脚步很轻地顿了一下。

妈妈确实把她教得很好。吃饭不能声，东西用完要放回原，女孩坐要有坐相，衣服不能，裙不能太短，晚上不能一个人去，不能喝酒，不能去酒吧，不能和男生单独待在一起，也不能随便相信别人。这样的规矩太多了，多得殷桃早已经记不清，第一次听见它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小时候觉得理所当然，长大以后也就习惯了。那些规矩像一很细的线，从小缠到大，缠得久了，人甚至不会觉得哪里不舒服。

男人下有淡淡的青，像是很久没睡好。浅蓝警服衬衣扎腰，肩背宽，也长，走路很快，旁边一个男人正跟他说话。

“秦队，我说真的，你今天再不回去睡觉，哪天猝死了我可不替你写悼词。”

唐诗诗故意把“随便”两个字拖得很长，殷桃不理她，转往前走。唐诗诗跟在后面笑着追上来。

第二个念是，很累。

中午前，局里临时加了一场工作会。殷桃第一次跟着唐诗诗布置会议室，摆桌签、放材料、检查纸笔，最后再给每个座位摆好。事情都很简单，只是琐碎，殷桃却得很认真。唐诗诗原本还担心她第一天手忙脚，看了一会儿就放心了。

“习惯了。”

殷桃心里很快有了数。

殷桃正把一瓶矿泉转到商标朝外，闻言抬。

“谁知。可能工作忙吧，刑侦那帮人忙起来没白天没黑夜的。也有人说他光，反正我来这么久，是没听说过他有女朋友。”

“比我摆得还齐。”

没有女朋友。

唐诗诗指了指桌。一排矿泉，瓶上的标签整整齐齐朝着同一个方向。

“哎，小桃，我先跟你说啊，喜秦队可是难度。人家据说到现在还单着。”

会议快开始的时候，人陆陆续续来。殷桃站在靠墙的位置，也是在那时候，她第一次见到秦本人。

“你妈把你教得真好。”

殷桃心里微微一，面上却没有太大变化。

原来如此。

这是沈素梅让她接近的人，她总该知一些。至于为什么要知，她现在不准备多想。

“嗯。”

”

殷桃有不好意思。

“哎哟，不是吧？你才来第一天。”

“啊？”

“没什么呀。”

“你看。”

“没什么？”

会议开始以后，她和唐诗诗先退了去。中途有人来叫添，唐诗诗刚好下楼取东西，只能殷桃自己去。里面正在汇报工作，她尽量把动作放轻，从最外侧开始，一杯一杯添。

旁边的人被噎了一下，过了两秒骂了句：

“那你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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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也没抬。

“为什么？”

唐诗诗站在殷桃旁边，忽然就直了腰。刚才还伶牙俐齿的人莫名安静下来，殷桃侧看她，发现唐诗诗虽然目不斜视，耳朵却红了。她顺着唐诗诗刚才偷偷看的方向望过去，不是秦，而是秦旁边那个话很多的男人。前姓名牌上写着两个字——纪行。

到秦时，他面前那杯几乎没动。殷桃拿起壶，男人仍旧低看材料。因为离得近，她能看清他下上刚冒来的一青胡茬，也能看清那只握着笔的手。手指修长，虎有一已经泛白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