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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生命的延续(4/4)

25. 生命的延续

“真正的降服,是傲慢者低下颅,将自己的命脉亲手到弱者手中。”

“叮。”

电梯的金属门平稳开。

公馆熟悉的冷杉香氛,混合着中央空调恰到好的恒温风,瞬间将暴雨夜的冷隔绝在外。

沈知律抱着宁嘉,大步跨玄关。他的步履很稳,不再像刚才在地下室门那样透着一丝近乎哀求的踉跄。那件透的手工西装已经被他留在了车上,此刻,他只穿着一件有些皱的白衬衫,袖随意地挽到手肘,的小臂上,肌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怀里的宁嘉缩成极小的一团,上严严实实地裹着他车上备用的羊绒毯。她还在发抖,那从骨里渗来的寒意,让她看起来像只刚从冰窟窿里捞来的、奄奄一息的小动

沈知律没有说话,径直穿过空旷的客厅,走向主卧的浴室。

他在回程的车上就已经吩咐张姨放好了大的圆形浴缸里,智能恒温系统正将温维持在最舒适的四十度,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他将宁嘉放在大理石洗手台上。神冷静得近乎肃穆,像是在理一件失而复得、却已经布满裂痕的稀世瓷

他伸手,动作极轻地解开羊绒毯的边缘。

里面,依然是那件廉价、刺的红情趣内衣。劣质的丝边缘,在她那因为极度消瘦而显得有些惨白的肤上,勒了几目惊心的红印。

沈知律的目光在那几红印上死死地钉了一秒,结艰难地动了一下。

那是愤怒,是对那些躲在暗网背后的蛆虫的杀意,但更多的是,是几乎要将他心脏绞碎的心疼。

但他什么都没说。

那件惹的红内衣被他毫不留情地剥落,扔一旁的垃圾桶。他托着宁嘉的腰,小心翼翼地让她坐浴缸里。

宁嘉一直低垂着,双手死死地抓着浴缸边缘的防扶手,指节泛白。她觉得自己像个错了事的孩,又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沈知律拿过一条浸了的柔巾,开始一地给她。他大概这辈都没有伺候过人,手劲算不上绝对的温柔,甚至在过那些红印时,不可避免地疼了她。

“沈先生……”

宁嘉终于开,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粝的沙,“钱……我赚到了……可是手机坏了……能不能借我手机……我怕医院联系我,院长她……情况还不是很好……”

她还记着刘院长的命。哪怕已经被他从那个窟里捞了来,到了现在这时候,她脑里盘旋的,依然是那笔能救命的手术费。

沈知律拿着巾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已经和四院的急诊科主任联系过了。有任何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打到我的手机上。你不用担心。”他垂下眸,语气极淡,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张诚半小时前就已经去了医院。刘院长的手术费、后续ICU的所有费用,我都已经全额补齐了。”

“真的?”宁嘉猛地抬起,那双死灰般的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亮光。

“真的。”沈知律看着她,目光沉如海。

然而,宁嘉里的那抹亮光只维持了不到两秒,便迅速黯淡了下去,转化成了一、更沉重的溃败。

“我会还您的……”她小声嗫嚅着,声音颤抖,“那三百万……还有这次的医药费……我会慢慢还……”

“闭嘴,宁嘉。”沈知律的眉瞬间拧,语气里带了一丝久违的、不耐烦的霸,“乖乖洗澡。在这个家里,不要再让我听到‘还钱’这两个字。”

宁嘉吓得缩了缩脖,立刻乖顺地闭上了嘴,将视线重新投向面上漂浮的泡沫,一言不发。

沈知律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像被堵了一团浸的棉。他无声地叹了气,拿过一旁宽大的加浴巾,将她从里捞来,严严实实地裹怀里。

他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悔恨,懊恼,后怕,还有一失而复得后、近乎病态的占有。他大概是真的疯了。

宁嘉被裹在浴巾里,试图自己迈开步,却因为双踉跄了一下。沈知律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我自己能走……”宁嘉小声抗议。

那人却恍若未闻,大步将她带回了那个她曾经最熟悉、也最恐惧的主卧。

张姨早就准备好了一纯棉的浅睡衣,带着光和柔顺剂的温气息。

沈知律坐在床沿,不顾宁嘉的躲闪,极其自然地、亲手为她扣上睡衣的纽扣。看着她穿着这最朴素舒适的衣服,像只缺乏安全的小兽一样缩宽大的羽绒被里,只一张掌大的、苍白的小脸。

他觉得自己的呼,终于顺畅了半分。

沈知律站起,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前坐下。他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十指叉,用力地抵着自己的额

卧室里陷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那座机械钟,发极其规律的“滴答”声。

过了许久。

“宁嘉。”

他终于开。声音低沉,带着一经过思熟虑后、仿佛要将灵魂剖开的郑重。

“有些话,我只说一遍。”

宁嘉藏在被里的猛地一抖。她下意识地闭睛。她以为,他终于要清算她的擅自逃离,或者,他要正式宣布这场荒唐易的彻底终结。

沈知律抬起。那双总是藏在金丝镜后、习惯了审视和算计的睛,此刻没有任何镜片的遮挡,就那么直直地、毫无保留地看着她。

底没有了往日的傲慢,只有一片不见底的、坦诚的歉意。

“我去迪拜,是为了带沈安去参加乐人的国际决赛。”

“这是半年前就写在日程表上的安排。我是他的父亲,这是我推不掉的责任。”

他顿了顿。向一个比自己小了整整十四岁、份地位悬殊的女孩解释自己的行程,对他这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上位者来说,并不容易。

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姜曼到场,是个意外。我是在登机前十分钟,才知她也买了同一航班的机票。我没有权利阻止她上飞机,因为从法律上讲,她是孩的母亲。但我没有让她踏我的房半步,更没有和她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

“至于为什么从到尾都没告诉你……”沈知律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神里闪过一丝极的懊悔,“是因为我太自负了。”

“我觉得没必要。”

“在我的潜意识里,我觉得我是金主,而你是……我的人。我的行程,不需要向你报备。我傲慢地以为,只要我给足了钱,你就会乖乖地待在家里等我,等我回来施舍你一个礼,一个惊喜。”

“是我太在上了。”

“我忘了你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我忘了你在这个城市里除了我,无依无靠。我忘了你会胡思想,忘了你极度缺乏安全。”

地盯着她那双依然有些红睛,“我更忽视了……你会在遇到绝境时,宁愿把自己上死路,也不肯向我求救。”

宁嘉呆呆地看着他。

这是沈知律吗?

那个杀伐果断、不可一世的万恒总裁,那个掌控着她命运的S先生,竟然在低声下气地跟她解释?在剖析他自己的傲慢与自负?

“沈先生……”

“宁嘉,对不起。”

沈知律暴地打断了她。这三个字,他说得极重,像是带着血丝从腔里生生挤来的。

“是我把你走的。是我让你受了这几天的非人折磨。”

他说完,突然站起,大步走到床边。伸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掀开被角,准地抓住了她的一截脚踝。

那只脚踝太细了,肤上甚至还能看到因为在雨夜中奔跑而留下的细小划痕。他的手掌用力收,像是一把无法挣脱的铁钳。

“你知吗?”

他的神突然变得极侵略,透着一让人心惊胆战的病态占有,“刚才在那个地下室找到你的时候,我脑里闪过的第一个念,是真想亲手打断你的。”

“我想找人定一条最结实的金链,把你死死地锁在这张床上。让你这辈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看着我,只能依靠我,只能在我下哭。”

宁嘉吓得浑剧烈地一抖,本能地想要把脚缩回被里。

但沈知律没有松手。

不仅没有松手,他反而顺势坐在床沿,将她的脚踝一把拉到了自己的,隔着那层单薄的白衬衫,地贴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那个凶狠的、仿佛要吃人的表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下一秒,他宽阔的肩膀颓然地垮了下去。

属于上位者的恐怖威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男人在失去挚前,最真实的、最卑微的无力

“可是我锁不住你的。”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绝望的叹息,带着的哀伤,“宁嘉,你的灵魂是自由的。”

“你随时可以飞走。”

“真正离不开的人……是我。”

“是我犯贱。我习惯了你在边,我受不了这几百平米的房里没有你的声音。我看到你为了五万块钱作践自己,我嫉妒得快要发疯,心疼得快要死掉。”

他慢慢地低下,将自己宽阔的额,极其虔诚地抵在她的脚背上。

那个姿势,卑微到了尘埃里。像是一个狂的信徒,在亲吻他失而复得的神明。

宁嘉的泪,唰地一下就决堤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知律。

他那么大,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可是现在,他却把所有的骄傲和面都踩碎了,亲手剥开自己的膛,捧着一颗鲜血淋漓的真心递给她看。

“沈先生……”

她颤抖着,用尽全的力气坐了起来。她伸那双在直播间里拿过廉价的手,捧住了男人的脸颊。

他的脸上有来不及清理的青胡茬,有些扎手。眶是骇人的猩红,虽然没有泪,但那压抑到了极致的痛楚,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泪都更让人心碎。

“你别这样……”

宁嘉哭着摇,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恐慌和抗拒,“你别对我这么好……求求你,别这样……”

“为什么?”沈知律抬起,死死地盯着她。

“因为我会当真的……”

宁嘉哭得几乎不上气,单薄的肩膀剧烈地动着,“如果你对我这么好……我会越来越你的……我会变得贪得无厌,变得再也无法忍受你边有其他人……”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要我了……如果你腻了……哪怕只是对我有一腻了……”

“我会死的。”

“沈先生,你放过我吧,真的,如果被你抛弃,我会死的。”

她像个溺的人,死死地抓着他那件有些发皱的衬衫衣领,“我现在已经放不下你了……你再这样我,我就真的没救了……”

那是一绝望到了极的表白。

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底层女孩,在预见了大的阶级悲剧结局后,依然无法控制自己飞蛾扑火般沉沦的哀鸣。

沈知律的心脏,被这番话狠狠地击中了。

他看着前这个哭得毫无形象的傻姑娘。

原来她怕的从来不是他发脾气,也不是怕他那些恶劣的手段。她怕的,是上他之后,被他无情抛弃的悲剧。

“不会。”

他反手握住她因为哭泣而冰冷的手,用力地在自己的左,“宁嘉,我……离不开你了。”他看着她的睛,一字一顿,仿佛在宣读一份生死契约,“你是我的命。”

你是我的命。

这五个字,像是一记重达千钧的雷神之锤,狠狠地砸在了宁嘉那绷到了极限的脆弱神经上。

大的、不敢置信的喜悦,混杂着连日来的极度疲惫、担惊受怕、以及在暴雨中狂奔导致的严重低血糖,在这一瞬间,如同火山发般同时引爆。

大脑传来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的眩

前沈知律那张焦急的脸开始现重影,耳边男人那低沉的誓言也开始变得忽远忽近,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

“沈……先生……”

她努力地张了张嘴,想说“我相信你”,想说“我也你”。

可是嘴微微翕动了几下,却发不任何声音。前瞬间陷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

下一秒。

她原本直的脊背猛地一,整个人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毫无预兆地、直直地倒了沈知律的怀里。

“宁宁?!”

沈知律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脸在瞬间变得惨白。

怀里的人轻得没有一丝分量,脸呈现死灰般的纸白,额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微弱的呼甚至连他肤都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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