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昏天黑地的，差一栽在地砖上。”

护士指了指旁边的医疗垃圾桶，语气里带着几分见惯了生死的同情：“当时急诊本来就忙，还得搭把手扶她。值班医生看她可怜，给她开了一瓶糖，结果她连都没输，就跑了。”

脸煞白。 呕。 差倒。

这几个简短的词汇，像是一排冰冷的钢钉，一寸一寸地、残忍地钉沈知律的太。

他的胃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了一下。一阵尖锐的耳鸣瞬间剥夺了他的听觉，将周遭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呕……

是低血糖犯了？是在大雨里冻病了？亦或是……

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想的念在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劈过，带来的是足以将他整个人瞬间撕裂的恐慌。

沈知律慢慢地、一一地松开扣在台面上的手。

他转过，看向一直跟在后、连大气都不敢的张诚。

没有想象中的然大怒，也没有失控的咆哮。沈知律就那么站在惨白的灯光下，脸格外惨淡。

“查。”

他极轻、极冷地吐一个字。声音平稳得近乎诡异。

“查她去了哪里。张诚，继续查。”

张诚站在原地，迎上老板那双猩红得仿佛要渗血来的睛，后背瞬间渗一层冷汗。

他跟随沈知律五年，见过这位资本鳄的面不改，见过他在谈判桌上将对手绝境时的冷酷无情。

但张诚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那像是一座已经被彻底掏空了内里的火山，只剩下一还在撑着的骇人躯壳。那平静，是火山爆发前、将周遭所有氧气瞬间的死寂。

张诚飞快地低下，应了一声“是”。

他在转去拨打电话的一瞬间，余光瞥见那个永远在上、运筹帷幄的男人，正有些脱力地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张诚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

凌晨两。城中村。

那栋曾经困住宁嘉的筒楼，已经被拆除了一半。断残垣在暴雨的冲刷下，满地泥泞狼藉。

沈知律站在雨幕里，他没有打伞，雨顺着冷的下颌线疯狂淌。他仰着，死死盯着那个曾经亮着暧昧粉灯光的窗。

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被挖掘机撕裂的、黑的窟窿。

她不在那里。

她连那个总是散发着霉味的破窝都没了。

“沈总……”

张诚撑着大的商务黑伞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脸在手机打照的光下惨白如纸，“找不到。宁小以前的手机号拨不通，基站定位不到。全市的联网酒店都没有她的住信息……她可能，躲了那不需要登记份证的黑旅馆，或者不正规的群租房。”

黑旅馆。

群租房。

沈知律看着这漫天的暴雨。这座常住人千万的城市，有无数家不见天日的黑旅馆。藏在散发着恶臭的地下室里，藏在错综复杂的暗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