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她似乎看见河的影在无限蔓延，等待着将她重新吞没。

“但你能碰到我。”

她什么都碰不到。

看她，忽然笑了。

但她没说，只是，用指尖去弟弟脸上不知何时落的泪。

但奇怪的是，她可以碰到何文宇。

他继续说，声音平静，

何文姝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发，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没有说话。

“可以通过我碰到东西。”

他闷闷地说，手臂收得更。

何文宇突然抓住她悬在半空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他的肤温，满是活人的气息，与她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时刻提醒着她此刻一人一鬼的区别。

雨声忽然变大，狂风拍打着窗。

“小宇...为什么要这事？”

那溺带来的痛苦，让人在缺氧的挣扎中渐渐涣散。她都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何文宇却受了很多很多次。

她是在昨天突然恢复意识的。

她轻声问。

何文姝愣住了。

何文姝看着低包扎伤的弟弟，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手指轻轻抚过缠绕在何文宇手臂上的纱布，嘴嗫嚅，泪却先一步落下来。

尽两隔，可血缘间的一条线还是将他们绑在一起。

“因为我想你了。”

何文姝莫名到一阵寒意，她隐约意识到，这存在不会持续太久。

她清楚地知自己已经死了，是个游的鬼魂。

她承诺，尽心里清楚这可能是谎言。

很多次？

“我了很多次河。”

他低摆着药箱里剩下的绷带，半晌才开。

“.....”

何文宇仰起脸对她笑，故意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绷带下的伤被牵动，尖锐的刺痛，但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可何文宇却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保证，睛骤然发亮，抱住她，死不松手。

“对不起，我...”

他的五年太过煎熬，相较之下，这竟然微不足。

她的手会穿过河底的石，穿过漂浮的草，就像一团虚无的雾气。

“我就在这里。”

简单、直白，击人心脏。她便连那些习惯的说教都吐不来。

何文姝望着弟弟逞的笑容。

一开始，她浮在河底，能看到自己的，漂浮在浑浊的河中。

“没事的，。至少现在你回来了。”

“不疼的，。”

“每次都会漂回来。我以为...是你不愿意见我。”

何文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恢复了官，能受到河的冰冷，能听到暗的涌动，甚至能闻到泥土和腐烂草的气味。

听到这番话，何文姝不可置信地猛然抬，泪夺眶而。

她知，他总在她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而且，只要何文宇握着她的手，她就能通过他碰到其他东西。

更不要说，那其中隐瞒着的无数遍呼唤却得不到回应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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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多么想碰弟弟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但除此之外——

“你看，真的没事。”

“要说话算话。”

何文宇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引导她去拿纱布。奇迹般地，在他的碰下，她的手指竟然勾住了纱布边缘。

她小心翼翼地起纱布，又试着去拿酒棉，没有声，可掩饰不掉里的激动。

倒不如说，更像是溺亡人寻到的唯一救命稻草。

何文姝垂下睛，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