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应了他给他机会。

母亲累极了，趴在父亲床边睡着了。许连雨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脑里一片空白。

许连雨握住母亲的手，张丽华的手糙，冰凉，还在颤抖。

不是因为不信任他，而是因为……她不知怎么说。

脑里全是七八糟的画面。

她只想一个人，安静地，把这件事理好。

“医生怎么说？”

夜已经很了。

医院里灯火通明，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值班护士站的灯还亮着。

许连雨走过去，先看了一病床上的父亲。

屏幕上显示有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他的。还有几十条未读消息，从最初的询问，到后来的担心，再到最后的焦急。

她一气，拿着手机走病房，走到楼梯间，接起来。

县城的夜晚很安静，铁站也不大，站的人稀稀拉拉。许连雨背着包，走车站，打了个车，直接去县医院。

她不想说。

她该怎么说？说父亲住院了，要手术，要钱，要她回去签字？说她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正在经历一场普通的危机？

直到手机屏幕亮起。

。

现在她知了，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然后她关掉了手机声音，把手机包里。

铁到站时，是晚上十一四十分。

铁准时发。

张丽华拉着她走到病房外，声音带着哭腔，“说明天早上八手术。说要先五万押金，后续……后续还不知要多少。小雨，我们家……”

车厢里很安静，大分人都在睡觉或者看手机。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努力，一切都会变好。

许连雨打断她，从包里拿银行卡，“钱我有。明天一早我去。手术签字呢？签了吗？”

她闭上睛，试图睡一会儿，但睡不着。

她拿起来看，是方觉夏打来的电话。

她找到心脏外科的病房，推开门的瞬间，看见母亲张丽华坐在病床边的椅上，低着，肩膀微微颤抖。

她觉得自己家的普通，觉得父母的没有能力，也害怕自己那微薄的存款无法应对，现在的又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一切。

安抚好母亲，她去护士站问了手术的事宜，签了字，然后回到病房，在另一张空着的陪护床上坐下。

“妈。”她轻声叫。

“还没，说要直系亲属签。小雨，你爸他……会不会有事啊？”

许映城睡着了，脸苍白，上着。

那时候她还在读大学，寒假回家，火车慢，要坐七八个小时。

张丽华抬起，睛红，看见她时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站起来：“小雨……你回来了。”

“许连雨！”方觉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又急又怒，“你到底在哪？为

她也是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黑暗，心里对未来充满了模糊的期待。

然后现在，她连一条像样的解释都给不了他。

他那张带着伤的脸，他委屈的神，他握着她的手说“我想当你男朋友”。

她不想再看到任何消息，不想再面对任何关心或询问。

比如父母的老去，比如疾病的突然降临，比如生活的重担，比如那植于骨里的、对自境的无力。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她从江城回县城。

许连雨靠窗坐着，抵着玻璃，睛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黑暗。

她最终回复：“没什么大事，就是得回去一趟。你不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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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就是个搭桥手术，现在技术很成熟了。爸底好，会没事的。”

还有方觉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