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泪落下来，一滴一滴，无声无息。

“可我……”

“睡吧。”她说，声音很轻，“很晚了。”

她不知。

她任由他抱着，任由他的呼拂在她后颈，任由那一滴温的，落在她肩的衣料上。

她只知，那个人看着她的神，让她心疼。

为了他？

“我知，这样会让你为难。”

她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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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没有动。

怎么能……

裴钰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

阿月想起白日里那个人的模样。

“我梦见你回来，梦见你喊我‘公’，梦见你对我笑。”

咚。咚。咚。

他站在那里，没有来。

他只是低下，声音更轻了：

阿月愣住了。

阿月看着他，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不过气。

“你……”她开，声音有些，“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然后她听见他说：

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对她来说，他只是个陌生人。

我骗了你。

“阿月。”

也能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像一温的烙印。

阿月抬起，看见裴钰站在门。

她看不得他这样。

他们是“人”不假——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

裴钰沉默了一会儿。

那神里有什么东西，让阿月的心又疼了一下。

“阿月。”他开，声音很轻。

她不知。

一次都没有。

阿月，对不起。

走到床边，他在她面前停下。

她能觉到他的呼，很轻，很慢，像怕惊着她。

那双手臂微微颤抖着，像在克制着什么，又像在祈求着什么。

她不知他们之间到底有过什么。

这些，都是他准备的吧？

夜了。

她该信吗？

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醒着，一个假装睡着。

“可每次醒来，边都是空的。”

他贪婪地嗅着，像一个溺的人终于浮面。

阿月垂下，往床里侧挪了挪，给他让一半的位置。

疼得没办法思考，没办法拒绝，没办法——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后，裴钰闭着，将脸埋在她发间。

他抬起，看着她，中盈满了光。

可他停不下来。

“我找了你一年。”他说，“一年里，我每天都睡不着。闭上，就是你。睁开，还是你。”

然后她觉到，一双手臂，极轻极轻地，从后环住了她的腰。

她抬起，看着他那张认真到近乎卑微的脸，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只知，她没有推开他。

可他没有说。

看不得他哭。

月光从窗纱漏来，照在两人上。

很轻。

40.同衾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裴钰愣住了。

烛光映在他脸上，阿月这才看清，他的眶微微泛红，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

久到阿月有些不自在，垂下。

可他没走。

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阿月背对着他，望着墙上的月光。

他已经换了一家常的衣裳，月白的长衫，衬得那张脸愈发清瘦。烛光在他后摇曳，将他的影拉得很长。

“所以……你能不能……”

他说他们是人，是夫妻。

卑劣，无耻，不择手段。

他太想她了。

“我怕这又是一场梦。”

“好。”她听见自己说。

可他心里，却像被人用刀一刀一刀地剜着。

她的气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怕明天醒来，你又不在了。”

我不能没有你。

阿月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月光神。

“我……”她张了张嘴，“这样……不太好吧？”

然后他走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怕惊着她。

她闭上睛。

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说：

阿月看见他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然后他慢慢躺下来，在她侧。

裴钰看着她的反应，那双里的光暗了一瞬。

那张清俊的脸，那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睛，那滴落在她手背上的的泪，还有那句“我们再也不分离”。

她的心，疼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后传来极轻极轻的声音：

一个背对着，一个拥抱着。

用泪换她的同情，用哀求换她的心，用下作的手段换取她的同意。

阿月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想得发疯。

“阿月，我怕。”

“不要拒绝我？”

她没有动，假装已经睡着。

只是看着她。

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想得什么都不顾了。

这间屋不大，陈设简单，却透着用心。床榻上的被褥是新的，摸上去柔蓬松；妆台上摆着几盒胭脂粉，都是寻常女用的那，不贵重，却齐全；窗边那盆兰，叶片青翠，显然日日有人心照料。

说的久了，又像是在自我眠一般，好像这样阿月就能原谅他。

还是为了——

清清的，淡淡的，像山间的泉。

他顿了顿，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为了那个她不记得的从前？

快得不像话。

她不知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

他变成了他最厌恶的那人。

他把手臂收得更一些，到她能觉到他的心。

看不得他怕。

他在什么？

看不得他……这样卑微地求她。

他看着她，像没听清。

可她不知这疼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