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透一濒临破碎的疲惫。

他忽然想起心理医生的话：“无浪漫倾向不代表无法建立厚的情联结，只是那联结可能不以浪漫情的形式呈现。”

尹时允盯着他，蓝眸有暗汹涌。“想清楚了。”他说，每个字都像从齿里挤来，“我想清楚了，我不到。”

姜太衍看着他。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睛，看着那近乎绝望的定。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寂静的车库里像一声惊雷。姜太衍觉到监测表再次震动——他的心率又上去了。

尹时允的目光落在他额那疤痕上，瞳孔骤然收缩。他抬起手，指尖悬在疤痕上方，微微颤抖，却没有碰。

车库的灯光足够亮，姜太衍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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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你……”姜太衍开，却不知该说什么。

姜太衍没有说话。他的手还停在尹时允背上，指尖能觉到布料下微微的意——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

他尝试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落在尹时允背上。隔着西装外，他能摸到肩胛骨尖锐的廓——尹时允瘦了，瘦了很多。

金发长了些，散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没有心打理过。下有重的影，嘴裂，下冒青的胡茬。那双总是温和冷静的蓝眸此刻布满血丝，凹陷，像熬了无数个夜晚。西装皱的，领带歪斜，衬衫领松了两颗扣。

“你不是有事吗？”姜太衍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不到什么？”

“不到不你。”

姜太衍沉默了。他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的。白赫玹用了一最直接的方式：理隔离，制反思。像对待错的程序，先隔离，再调试。

他的指尖顺着疤痕到姜太衍的脸颊，拇指轻轻挲颧骨。

尹时允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缩短到呼可闻。他抬手，这次碰了姜太衍额的疤痕，指腹极轻地抚过那凸起的细线。

没有回应。只有更用力的拥抱，和埋得更的脸。

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气都又又重，带着某濒临窒息的贪婪。呼的气息，灼烧着姜太衍的颈动脉。

时间仿佛凝固了。车库昏暗的光线从窗斜来，在两人叠的影上切割明暗界。灰尘在光中缓慢飞舞，像某古老的仪式尘埃。

“你想清楚了吗？”他问。

“他伤的？”声音绷。

尹时允的角扯一个苦涩的弧度。“是啊，有事。”他重复这个词，像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被禁足，被审查，被要求‘想清楚’——这些算事吗？”

“我知你受不到。”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我知对你来说，就像盲者中的颜——你知这个概念，但永远无法真正看见。我知我所有的情投到你这里，都会变成无法理解的噪音。”

姜太衍。“已经理了。”

“……时允？”姜太衍的声音涩。

“但我还是来了。”尹时允说，蓝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重组，“因为即使你知那只是噪音，即使你永远无法理解……我还是需要让你听见。”

他不知。

这个认知让姜太衍的心沉了沉。

“我知。”尹时允的手缓缓放下，“赫玹哥告诉我了。但我……”他一气，“我还是来晚了。”

监测表的心率开始缓慢回落：118，109，97……但依然偏。他自己的呼也有些，额的伤疤隐隐发——医生说愈合期会这样。

尹时允的猛地一颤，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力。但他没有退开，只是将额抵在姜太衍肩上，金发垂落，遮住了脸。

如果是，那是什么形式的？

但他知一件事：当尹时允拥抱他的时候，当那熟悉的温度包裹他的时候，当监测表疯狂报警而他几乎觉不到的时候——

“对不起。”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让我……再抱一会儿。”

那么，他和尹时允之间，算是一联结吗？

姜太衍能觉到尹时允的心——透过腔传来，又快又重，擂鼓般撞击着他的。能觉到他背肌的绷，能觉到他金发里陌生的、淡淡的烟草味——尹时允从不烟。

又过了大约一分钟，尹时允终于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