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三秒。

戚澈然下意識地想要躲避她的目光，卻被那雙睛死死釘住，動彈不得。

那力大得驚人，幾乎要碎他的骨。

她太了。

那是一雙金的豎瞳。

眉如遠山，若寒星，鼻樑，薄微抿。

月光照亮了她的臉。

仿佛她站在雲端，俯瞰著芸芸眾生——

他的呼開始變得急促，後背滲一層冷汗。

即使隔著整個寢殿的距離，那影依然給人一種大的壓迫，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像一頭蟄伏的獸。

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戚澈然的體猛地一顫。

戚澈然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指尖從他的下到他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什麼珍貴的。

「聽明白了嗎？」

終於，她動了。

那是一張足以傾國傾城的臉。

戚澈然咬著牙，沒有回答。

「朕說話的時候，你只需要聽著。」

「看著朕。」

戚澈然的臉漲得通紅，嚨裏發破碎的氣音。

可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來。

他想開說些什麼，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沒有憤怒，沒有望，沒有嘲，沒有任何他能讀懂的情緒。

又仿佛他在她裏本不存在，不值得她分哪怕一絲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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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龍的睛。

聲音低沉而平淡，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聽不任何波瀾。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前閃過一片片黑點。

「聽明白了嗎？」

「三年了。」

那是一頭龍被冒犯時的不悅。

所有侍女都被屏退，偌大的宮殿裏只剩下兩個人。

她的聲音依然平淡，卻讓人從骨裏發寒。

瞳孔細長如縫，冰冷如淵，沒有任何溫度，也沒有任何情緒。

.................................

「朕問你話。」

可那雙睛——

玄夙歸背對著他，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很好。」

那只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上塗著鮮紅的丹蔻，像是浸過血。

那神就像在看一只終於學會規矩的狗。

那不是人類的睛。

像獵面對天敵時的本能反應，從脊椎竄上頭頂，讓他的四肢都開始發軟。

「你……」

她鬆開他，退後一步，居臨下地看著他。

她開了。

「朕沒讓你說話。」

她得不像凡人，得讓人心悸……

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著瓷般的冷澤。

她轉過，緩步向他走來。

第九章 龍威初現

戚澈然的瞳孔微微收縮。

然後，她的手猛地掐住了他的脖。

她的力氣太大了。

她走到他面前，停住。

「朕當時就在想——這個人，朕要定了。」

那影渺小而卑微，像一只被貓戲的老鼠。

「朕再問一次。」

不說話，不回頭，甚至連呼聲都聽不見。

「……聽明白了。」

她伸手。

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依然是那種不帶任何情緒的平淡。

不是命令，不是威脅。

「唔……咳咳……」

他從牙縫裏擠這幾個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

月光從窗櫺的縫隙中灑落，勾勒她的輪廓——肩背如削，腰肢勁瘦，黑金龍袍在冷光下泛著幽幽的寒芒。

恐懼。

他掙扎著，雙手在鎖鏈中徒勞地扭動，卻連她的手指都撼動不了分毫。

戚澈然能覺到空氣在一點一點變得沉重，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在緩緩收緊，要將他碾成齏粉。

大得本不像人類。

她的指尖微微收緊，指甲嵌他臉頰的，帶一絲血珠。

腳步聲很輕，踩在金磚上幾乎沒有聲響，卻一下一下踏在他的心上。

純粹的、原始的恐懼。

沉默。

「聽明白了嗎？」

寢殿的門被從外面鎖死。

「朕看了你三年。」

居臨下地俯視著他，像在俯視一只螻蟻。

她的睛微微眯起，金的豎瞳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神。

她的指尖抵在他的下上，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頭。

仿佛她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尊雕塑。

他的體因為維持這個姿勢太久而微微顫抖，卻不敢發任何聲音。

戚澈然大大地著氣，肺裏像是著了火。

那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力，讓他不由自主地抬起頭，與她對視。

他看見她的睛裏倒映著自己的影。

她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更改的規則。

「五國盟會上，你彈《平沙落雁》。月白長袍，發間簪著白玉蘭。」

只有一片徹骨的、近乎神明般的冷漠。

而他，只是她腳下的一粒塵埃。

戚澈然被縛在蟠龍金上，雙臂舉過頂，玄鐵鎖鏈勒得手腕處血模糊。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窒息而死的時候，她鬆開了手。

她就這樣背對著他，站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你必須看著朕。

死一般的沉默。

這種被無視的覺，比被注視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