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小妹，又是你啊？咱们还有缘。”他晃悠着走过来，一只手撑在收银台面上，前倾，混着酒臭的气过来。

她立刻掐灭了这丝危险的期待。她告诫自己，保持距离，保持警惕。他是未知的，是潜在的威胁。那些失踪案件的新闻标题，像冰冷的铅字，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潜意识里。

夏宥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她后退了半步，拉开一距离，声音平稳：“迎光临。需要买什么？”

夏宥知她指的是前几天晚上那两个带酒气的男人。消息传得真快，大概又是早班的谁当八卦说了。她没在意林薇最后那句话里的微妙讽刺，只是等林薇离开后，轻轻关上了员工休息区的门，将那甜腻的香味和残余的烦躁隔在外面。

然后她耸耸肩，拎起自己的小包，“那我走啦，今晚的夜班辛苦你咯！希望别又碰到什么奇怪的客人。”她意有所指地眨了眨，转扭着腰肢走了。

是三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打扮里气，其中两个夏宥认得——正是前几天晚上来过的那个平男和球帽阿杰。今天多了一个人，是个剃着光、脖上有纹的壮实男人。三人上都带着重的烟味和酒气，显然已经喝了不少，走路都有些摇晃。

林薇撇了撇嘴，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又换上那副活泼的面。“好吧好吧，不换就不换嘛。真是的，一人情味都没有。”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音量却刚好能让夏宥听到。

“买什么？不急。”平男笑嘻嘻地说，旁边的阿杰和光也凑了过来，三人形成一个小

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么脆地拒绝。在她看来，夏宥这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的女孩，应该很好说话才对。

“哎呀，就一次嘛！早班很轻松的，八到四，一下班天还亮着呢，多好！”林薇不死心，试图劝说，“你看我，为了跟我男朋友去玩，还得求爷爷告地调班，多不容易。你就当帮帮我呗？”

晚上九左右，雨终于落了下来。不是暴雨，而是绵密持久的淅沥小雨，敲打着玻璃窗，发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在啃噬着夜晚。便利店里的灯光在的玻璃上开模糊的光，将外面被雨浸透的世界扭曲成一片动的、昏暗的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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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几枝已经枯萎的野，飘向X那双漆黑的睛，飘向他那些笨拙的模仿和试探。他此刻在哪里？是否也在这片雨幕中的某个角落，继续着他的观察和学习？还是会像之前那样，在某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再次推开这扇自动门？

平男一门就大声打了个酒嗝，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店内，最后落在夏宥上，咧嘴笑了，被烟熏黄的牙齿。

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原则之一。规律的作息是她在这座城市里为自己构筑的安全堡垒的重要基石，她不会为任何无关要的人事轻易打破。

夏宥迅速抬起，放下杂志。

这个念让她既有些莫名的张，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其微弱的期待。期待什么？期待再次验证他的非人本质？期待看到他又有哪些新的、令人费解的模仿？还是……期待某无法言说的“联系”被再次确认？

来的不是X。

客比平时更少。夏宥完一货品检查后，有些无事可。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雨丝笼罩的街。路灯的光在雨幕中变得朦胧，车辆驶过时带起一片白茫茫的雾。世界仿佛被包裹在一层冷的、半透明的茧里。

“抱歉。”夏宥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真的不方便。”

不知过了多久，自动门“叮咚”一声。

独自面对即将开始的夜班，她反而松了气。比起应付林薇这心思活络的同事，她宁愿面对货架和收银机。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走到杂志架前，随手拿起一本翻看。目光掠过那些彩页，却一个字也读不去。窗外的雨声，收银机待机时微弱的电声，冰柜压缩机启动的低鸣，混合成一眠般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