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中央是一箱从新城运来的啤酒，劫后余生，喝到冰啤都泪盈眶。小队长胳膊上缠绷带，第一个上桌，拿起吉他弹了首约翰列侬的老歌。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稽，握着她手臂的手指，一一松开。

“你怎么都……我今天要是不……”他语无次，呼后顺了气，才把话说完。“我今天要是不认你，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帐篷里在办送会，蔓延情况得到控制，危险等级下调，甚至老城区里已有居民回迁，收拾狼藉遍地的老屋，商铺也准备重新开业。

“对不起，太激动。”

一个月后，新城区，红十字营地。

雷司晴在人群外，靠着。手里晃着半瓶冰啤，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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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太古以来孤独至极的月光，再次照到额。

歌声在此时戛然而止。有所应似地，弹琴人抬起神。四目相对的一瞬他僵在原地，她就跑。

雷司晴还是没回。

In your darkest hour / I would lead you through the fire. / But you won&039;t let me. /You won&039;t let me. / I don&039;t wanna say goodbye / I just wanna give it one more try.

她的少女时代是一片荒野。没觉醒“广寒”，不知自己是嫦娥命格。但长得异常挑这件事，再守拙，也很难藏得住。每个路过她生命的男人几乎都扰过她。

其他人安静围坐，广袤沙漠、莽莽雨林，在后涌动。面前则是无垠的大西洋。

“不认识。”

因为她知那是“天”的光，天地初开时的第一，是神的狂怒，降临之际，动若雷霆。

但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还在唱这首歌。

“嘿，晴，想什么呢？你最近魂不守舍的。”

02

她还是背着，没回看他。

“那天要我带血清去天主堂的，是不是你。”

他唱歌不难听，尤其在一百号人凑不齐八个标准音的临时救援队里，甚至可以称得上动听。

丽兹朝她挤，但雷司晴没收到神信号。她目光都汇聚在那一，灯光亮起的那一，众人起哄声中季三被队友推去，拿过吉他，靠在铁车板搭成的餐桌边上，拨了一下琴弦。额发垂下，瞳孔的黑，不见底。

危机刚过，众人吊着的一气终于暂时松懈，甚至有人不知从哪搞来了亚洲产的廉价彩灯，挂在帐篷五颜六，堪比圣诞节。

歌词是英文，她在影里安静听着，心波涛涌起，一浪过一浪，淹没她，冲毁她。

她以为自己早就过了那坎。

丽兹看她到她神，惊了一下。她抱臂，摇了摇。

防护设备没脱，她今天晚还要去重症病房换班，最后一批院了，才算是任务彻底完成。

人生憾事多吗？

那本书里写过来着？十八岁时的一发弹，遁虚空，多年后中了自己。

在你陷黑暗之时 / 我愿引你穿过火海 / 但你拒绝了我 / 你拒绝了我 / 我却不愿说再见 / 想再试一次

“雷司晴！”

后背搭上个手，她一惊，回见是同事丽兹，笑了笑。对方一双碧蓝的盯住她神望过去的方向，八卦之心顿起。

“晴，司晴，你认识他？”

“哦，那个亚裔男人。队里都知他，上个月一人挡住了几十个帮派的车，不知怎么办到的，听说从前在索里服役，履历和……肌，都不错。晴，你喜这类型？”

“是我。”

季三放下吉他追去，两人百米赛跑似地冲了一截，终于抓住了她手臂。

他目眦裂。比之那天的沉着稳当游刃有余差了不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