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毒发源于西南幽山岭，楚巫之间传承几千年，多数方荒诞不经。但民间还有几个通此方的异士，都在红尘里隐着，等闲不会招灾惹祸。

“桑桑。你知‘鬼’有很多，寿命特别长的‘鬼’，有，甚至可‘炼气’。季三，我，李凭，敖广，都是这人。能驱动五行，类似术法。李凭的术法是动气聚集，然后引燃。我们调查上次在东海，这次在狗村他都用过。”

等那人走远她靠在电话亭旁了支烟，抱臂思考一个问题。

终于问。情蛊是两个人的事，他呢？

叮，一张朋友圈截图。秦陌桑不仅发了朋友还传了微博和小红书，黑发披肩，笑容元气又治愈，可以

而敖广给他们下的情蛊，来源直指三清山。

谁此刻孤独，就永远孤独。

“李凭？季三已经通知过他，半天前吧。他同意了。”

02

林中风声拂，她安静听着。

三清山下【谁回谁先输】

不喜嘛吻她？给她饭，冒死三番五次来救她？不喜嘛答应解蛊，换个女人他也一样可以吗？

无所谓，她贱命一条，怎么死都很难说，天打雷劈都拦不住她及时行乐。

她自言自语，忽然就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财神爷，谁敢喜他？狗给你掉。”

谁此刻没有房屋，就不必建筑；

她笑眯眯把微信递过去扫，没想到对方手机忽然噼里啪啦冒火，接着就黑屏了。对方尴尬到手足无措，她不慌不忙又从包里掏支笔，在他伸的手腕上写了微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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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脸红爆炸，支支吾吾说他一定会联系的如果有空可以常联系她call的话一定会接。

南浔的联系方式还在手上，罗凫和她一起。特调局给南浔留了一批“长生1号”。他们可以相伴走完这辈最后一段路。

最近总觉有人盯着她。索上、古镇里、轻轨站、甚至是火锅店。那神没有恶意，但形影不离。今天的手机黑屏也是，毕竟当了段时间斩鬼人，第六准到可怕。

“晴，要我怎么，你说。”秦陌桑蹲在路牙上，心态平复了些许。

除了听到那个名字，和那个名字所经历过的人生。和她半关系都没有，但还会隐隐作痛。说起来是她第一次追人，从前都是别人追她。初战溃败，不是不丢脸的。

心中轰然作响。

“他呢？”

她只读过一本诗集，也只给一个人念过。

但又是谁会跟踪她呢？五通，还是敖广的人？

“桑，你先回来。我给你批了几天假，等季三把罗家的事扫尾结束，就去三清山调查下蛊方士。我找人了缓解症状的临时药，你可以……不用再见到李凭。”

后续有季三料理，秦陌桑回了上海总，没再见到李凭。

远罗凫不好意思挠。“怕你住院烦，也不能只看偶像剧，我就买了书。念诗听起来好像也……那什么，浪漫的。你不喜我就拿回去了啊。”

半天前，大约就是在他们登上天前后。就在她以为李凭是被她而动摇、起码不排斥与她接吻与其他的时候，其实已先一步知了情蛊上要失效的事。

秦陌桑走后过了段时间，远远地从影走个形的男人，站在她站过的电话亭旁，烟雾尚未散尽，是她喜的那款蓝莓爆珠。李凭把帽向下了，摘下卫衣兜帽，半跪在地上瞧那个刚被灭的烟。

秦陌桑还附送wink：“没问题哦，很有空。”

“唉财神爷。桑桑刚才发自拍了还好看，旁边那个男的是谁？你俩分行动么最近？”

“她舞超厉害的，现在是百万粉丝up主。已经和特调局商量过了，等我和罗凫……特调局会继续给她发优抚金。”

肩臂宽阔，抵着她卡在狭窄角落里。男的长那么好看什么？路过的蚂蚁都要说一句情，她这么好骗的能不上钩？

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理她懂。可是如果连情蛊都没有，她就真的没有再见到他的理由。

雷司晴何等冰雪聪明，恐怕早就知了她的单恋和失恋对象都是艳刀。

烟灰，自动笔，手腕上的字迹，秦陌桑都没这么温柔对待过他。那小萍相逢凭什么？还是说，她最近又喜这类型了？

可怜她？

如果在一起的结果是她死在他手上。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于他都是灭之灾。

“他是他们家最后一代术士，很受重。但三清山那事之后，他就再没回去本家，听说闹翻了。”

许久没早起，她竟在失恋的第一天看了日。

雷司晴叹气，似乎是在烟。她烦躁时候表情会更生动一，但几乎看不到烦躁的样。使用“广寒”久了，七情六会磨损殆尽。只在季三面前，她脸上的固冰壳会有所松动。

背景响起南浔起在床柜找找翻翻和罗凫搁下东西来帮忙的声音，接着是一串笑声。南浔问罗凫：“这是什么罗凫，诗集？你还买诗集？我看还是你看。”

“当年李凭在三清山的事，档案封存在特调局，我没有权限翻阅，只知他下山离开是犯了大错。听说……当年三清山白云观发生过特大爆炸事故，整个场被夷平，就在他还俗下山之后第二天。但案发现场，有人发现他回去过的证据。”

电话里南浔声音虚弱但轻松，躺在病房里，和她聊前几天看的偶像剧，说这几天下过暴雨，很凉快。在狗村救来的女孩已经重新上学了，南浔是资助人。

手机震动，是季三。嚼着薯片提醒他是时候回去复命，然后漫不经心提起：

拍完有个帅哥找她搭讪，带音糯糯的普通话，长得白净可，神都不敢和她对视，说是川音大二生，有空可以来听他的毕业音乐会。

雷司晴安静听她蹲在路边哭了十分钟之后，说，桑桑，但是，情蛊的解药有眉目了。

总不会是他，没理由是他。

她问消息是否可靠，雷司晴声音明显沉，接着告诉她。这潭太，要慢慢蹚，不能打草惊蛇。

想到这她哽住。是可以的，如果是李凭，大概谁对他来说都可以。区别只不过是他受了前世回忆的扰，对她更客气罢了。

她扔了个石在路上，石顺着山坡下去，长江里。江反波光，朝从天际升起，壮丽堪比开天辟地。

只是在江边举手机自拍后发了个朋友圈，想了想，把李凭屏蔽了。

他靠在电话亭边合上，承受汹涌澎湃的酸意袭上心。

山城雨季还没过完，依旧是汽蒸熏的日。但她离开前最后一天独自去爬了十八梯，逛了洪崖，坐了李坝轻轨站和长江索。据说自己吃火锅名列最孤独的十件事之一，她觉得还行，吃完还打包回去当夜宵。

从到尾放不下的自作多情的只有她，而已。

渠听说是季三用他“习惯的方式”，从南洋搞到的。敖家小少爷这波在腹地折戟，他们买通了几个业内的信息网，把谣言传去，说敖氏要换血。几番涉，引得内二把手面，把下蛊的人信息卖给了他。

得结论后她把烟在墙上灭，披上外走去，离开人汹涌的旧广场。

“别别别留着留着！还怪想听考语文60分的人念诗的。是不是关注什么情博主了别想抵赖我同城刷到你了。还有这个，《我的妹妹才不是怪》……你你你在看什么奇怪的日漫啊！”

一阵嬉闹和争抢之后南浔碰到通话键挂了电话，秦陌桑喝完一听无糖可乐，把易拉罐扁，弧线标准正中垃圾桶。

是可怜她。可怜她喜一个不能被喜的人，要施舍她一晚上的梦。

那是李凭曾经修的地方。

“背后的人，恐怕是李家。”

“这次的情蛊，要是真自三清山，恐怕就不只是敖广要找你俩的麻烦。”顿了顿，她不情愿地吐最后那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