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闻言，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一丝凝重和愤懑：“表哥，我查到当年害母亲中毒的那伙人，可能和北漠那边有牵连，那个用毒的家伙就是线索之一！我刚刚还看到他，我必须查清楚！”

沈茉为了打破沉默，也为了压下心底那说不清不明的后怕和尴尬，她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虽已夜却依旧灯火零星、有些摊贩还未收摊的街景，刻意用轻快的语气对凌昭说：“凌大哥，你看那边，听说白天可闹了，有杂耍班，还有卖各稀奇古怪小玩意的……那边那条河，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租小船游河，景听说不错……”

这一，在她不顾一切抢过酒杯，甚至用那……那方式阻止他饮酒时，就已毋庸置疑。

凌昭影消失在客栈门后，车再次启动，车厢内只剩下裴璟和沈茉两人。刚才的闹瞬间褪去，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车碾过路面的辘辘声。

房间内的气氛，依旧微妙而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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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凌昭后、神躲闪却装镇定的沈茉。

沈茉被他问得心如鼓，后背贴着柔的榻背，几乎无可退。她脑飞快转动，却想不一个完无缺、能让他信服的理由。

裴璟将她轻轻放在一旁的榻上，自己则站起，居临下地看着她。

一靛蓝的影灵活地跃了来，落地后还拍了拍上的灰，嘴里嘟囔着：“妈的，追丢了，这帮孙跑得真快……呃？”

沈茉从车窗探脑袋，对着凌昭挥手，脸上还带着笑：“凌大哥，过两天等我忙完手的事就来找你玩啊！”

沈茉如同看到了救星，想也没想，立刻指着凌昭，脱而：“因为他！”

凌昭摸了摸鼻，似乎有些悻悻，但还是应了声：“知了，表哥。”

他一步步近榻，影将沈茉完全笼罩。沈茉心虚地往后缩了缩，神闪烁，不敢看他。

确认她没事后，之前的担忧和急切迅速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沉的审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

裴璟站在屋中央，形，与这仄简陋的环境格格不。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几乎一览无余的居所，眉微微蹙起，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动。她今日……算是又救了他一命。让她住在这地方，于情于理，似乎都有些……不妥。或许，该给她换个像样些的住。

裴璟看着前这幕，目光最终落在凌昭上，语气听不喜怒：“凌昭，你不好好待在京都，又偷跑来什么？”

他声音不，却让沈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

若说是苦计，这代价未免太大，大到几乎不可能。

“沈茉，”他开，声音听不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告诉孤，你究竟想什么？”

裴璟的眉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凌昭也是个闲不住的，立刻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哪家的烧鹅好吃，哪的说书先生故事讲得彩，完全将坐在对面、一直沉默不语的裴璟晾在了一边。

系统是绝对绝对不能说的。

“是！”暗卫迅速动作，将尸和活拖走，房门被从外面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裴璟和还被他打横抱着的沈茉。

沈茉心脏狂，急中生智，语速飞快地对裴璟说：“我……我是来找他的！我俩在外吃面呢，他突然就跑了，我看他来了这儿怕他有危险，就想找他来着，结果不小心撞见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我认得他，他也是矿场的罪，以前经常欺负我，我看到他鬼鬼祟祟地往酒里下东西！怕凌大哥在这里，一着急我就……”

直到车在那条暗僻静的巷停下，沈茉才松了气，忙不迭地起，“君上，我到了，多谢您相送。”

非但没有，反而用一极其决绝、甚至不惜自毁的方式，将那杯致命的毒酒，揽到了自己上。

裴璟眉蹙，目光在沈茉和凌昭之间来回扫视。

凌昭则是一脸懵：“啊？因为我什么？”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

她一边说，一边挣扎着从榻上下来，躲到凌昭后，抓住凌昭的胳膊，仿佛找到了靠山，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我是来找凌昭的！正好撞破了下毒！”

凌昭利落地下车，回冲着沈茉朗一笑：“沈姑娘，今天多谢你的面了，回有空再找你玩！”

凌昭虽然还没完全搞清状况，但听到“下毒”、“矿场看守”这些词，又受到沈茉抓着他胳膊的手微微发抖，立刻下意识地附和：“对对对！表哥，是我！她是我朋友！我们刚才还一起在外面吃面来着！我可以作证！”

裴璟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逐客令，他转过，邃的目光重新落在她上，带着一穿透人心的审视，开门见山，打破了那层脆弱的平静：“沈茉，你如何解释随带解毒这事？”

她知酒里有毒，她是混来的红俏馆。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所有伪装，看她心底最的秘密。“一次是巧合，两次呢？孤从不信巧合。你究竟是谁的人？接近孤，有何目的？”

车厢内，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就在她几乎要被裴璟中越来越盛的寒冰和怀疑冻僵时，房间另一侧的窗突然又是“哐当”一声被人撞开！

可他的余光却总是不经意落到那张清秀的小脸上，而饱满的红一张一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那握着杯的修长手指，微微收了些。

凌昭的现和解释，似乎分印证了她的说辞，但其中的巧合太多，依旧难以完全打消他心底的疑虑。

然而，她刚站稳，就发现裴璟也跟着下了车，颀长的影在昏暗的月下拉长长的影，笼罩在她上。

沈茉一愣，下意识地问：“君上……您还有事？”

凌昭一抬，就见房内一片狼藉，以及榻边正以一极其暧昧姿势的两人。

第九章荥城篇 不合逻辑

车很快到了凌昭暂住的悦来客栈门。

裴璟这才抬，目光落在凌昭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凌昭，适可而止，李萧那边的罪证绝非你一人能查。荥城非久留之地，早些回京都去，姑母该担心了。”

如果是李萧派来的人，那杯毒酒正是她完成任务、取他命的最佳利。她只需冷旁观，他甚至可能会因为那军师的“投诚”而放松警惕，饮下那杯酒。

沈茉心里咯噔一下，有不好的预。但对方是君上，她只能着，侧引路：“那……君上请。”

裴璟端坐在垫上，手中捧着一杯内侍提前备好的茶，氤氲的气模糊了他清冷的面容。他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安静地听着旁两人兴致的讨论，自始至终没有话。

他们居然是表兄弟？！

这一切，更像是她在保护他。

裴璟让他们上车，先送凌昭回他落脚的客栈。

“表哥？”

裴璟会以为她是疯。

裴璟的目光扫过前低矮破败的院墙，声音听不情绪：“有些话，想与你说。”

沈茉猛地抬看向凌昭，又看向裴璟，一脸震惊。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亮桌上那盏昏暗的油灯，掌大、家徒四、仅有一床一桌一椅的破旧小屋彻底暴在裴璟前。墙角甚至有些的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清贫的味，与她之前在行霖兰苑和方才红俏馆的奢华形成了刺的对比。

裴璟和凌昭同时看向她。

还没等她缓过劲来找借开溜，裴璟已经沉声下令：“清理现场，查明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个房间。”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从市井听来的关于荥城的“好玩”之，神亮晶晶的，带着一劫后余生的、近乎亢奋的活力。

一路无话。

从红俏馆来后，夜风一，沈茉才觉得浑发冷，方才的惊心动魄和毒发时的剧痛仿佛还残留着痕迹。

可她偏偏没有。

沈茉被他看得浑不自在，这屋实在太破了，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她搓了搓手指，小声暗示：“君上，您……还有什么吩咐？天不早了……”

可是，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

这完全不合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