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置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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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前须知：

这里是两位“前夫哥”赵熙衡、何缜合集番外的前置篇，为保证阅读验，在务必在阅读【番外2】【番外3】前阅读本章，故事才能衔接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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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七月，兴国。

这里夏也不算，只是太更耀，白昼更长。几匹飞骑载着一车猎急驰于碧绿草茵，将铺地的冠茅踏清新的味。

为首者有着兴国随可见的卷发，却蓄了条与众不同的长辫，他放缓速，满意地打量着猎车上的诸多战利：一雄鹿、两野彘，剩下的都是野鸟、兔等小型动。

此时膘未上，薄柴，并非狩猎的好季节，但谁让他是兴皇，而此刻他正兴呢？

扈从们觉得，若自己是兴皇，也该兴的。

今年是登基的第五载，国富民丰，皇后终于有妊，兴国即将迎来本朝首个皇，方满而立之年的帝王要父亲了。消息传到皇后的娘家荆国，荆帝格外重视，派储君魏留仙使劳，月底即将抵达都。

兴皇这几日新衣变着法地穿，将他那张昳丽面孔衬得英俊不凡，此时猎车尚未载满，还想觅猛兽压轴，便率了众人重新驰于如丝蔓海之上。

群林在视野边缘排队退去，猎场外悠闲吃草的如云羔羊。天，草盛，羊白，风轻，百姓康宁，窥得安乂海宇之一斑，饶是猎兴也为闲适让步，兴皇不由得从心底一声慷慨的赞叹。

“还有吗？”他回问向扈从。

早在雁时就空了，接连问过两人皆无储，兴皇便用下指了前方，：“去帮朕向牧民要些来。”

听命行事的是个年轻侍卫，斗狠习气未收，竟挥着鞭对牧人吆五喝六。这下可好，牧人埋首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别说了，连个敢抬脸的都没有。

能治天下者往往难约束边人，可边人跋扈至此，官吏又能好上多少？兴皇的叹息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到——羊惧怕执鞭的牧民，牧民惧怕执鞭的皇粮者，他离想要的太平盛世，还隔着群山万壑。

呵止了狐假虎威的近随，兴皇摆他一贯示人的温和，牧民跪伏的脊背低低，像羔羊又像山峦，他的目光从众人上挨个扫过，不知为何突然一停。

被盯着的那人像是察觉了视线，伏得更低了，兴皇盯了半晌后，命令左右：“好好为朕取来，要给钱的。”

为首的牧民起拿，队伍开始动，兴皇始终看着那个人，看防风帽将他发和面孔严丝合地罩着，看他故作佝偻的背，和利落挪的动作。

来了，他却不饮，反手鞍侧的宝弓，搭矢拉弦，瞄准人群，下一刻，白羽星就呼啸着飞，将那人来不及移动的宽大衣袖草稞，箭尾犹在震颤不绝！

兜帽掉了，发散了，佝偻的背直了，一双怒的瞪向兴皇。

刺客！

护卫立时搭十余箭矢，无一不指向那人心窝。而兴皇，行动和态度总是南辕北辙的兴皇，此刻竟收了弓，向他微笑致意。

“好久不见。”

对方的回答是从牙里咬来的：“好久不见。”

还没说更多寒暄，双臂已被反剪，兴皇悠然问：“你自己选，是想‘’着，还是‘’着？”

对方略微一顿：“‘着’，不然要我走去都天牢？”

“呵呵，‘着’是你走去不假，‘着’是拴在后，拖去。”兴皇笑得像玩老鼠的猫，可到底没有那么狠心，“天牢岂是待客之？还是朕的寝殿宽敞，反正你量小，不占地方。”

对方气得声大骂：“赵熙衡！你有什么病！”

“直呼朕的名讳，罪加一等，朕会记着的。”兴皇继续吩咐，“回去准备浴和净衣服，今夜朕要……”

“你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别说恶心话好吗？我都快吐了！”

可接着，他的咒骂和脑袋就一起兜了袋，只听一句幽幽的旨意从黑暗中传来。

“回。”

者被无情扔上猎车，一行人快加鞭，向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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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袋被扯下，何缜重见天日，看到赵熙衡人模狗样地站在面前，立时破大骂。

“我犯了那条律法？皇帝就能公报私仇、草菅人命吗？还让我到你寝，你什么时候有了如此怪癖！”

赵熙衡不动声地听他叫嚷，趁他停下歇气儿时突然抬手一掌，将他打得连两圈。何缜双臂被缚，毫无还击之力，见赵熙衡又在活动手指关节，不由得惊：“你疯了吗！”

“这是你欠我的——你当初也这么打过我，你忘记了，我可没忘。”

他和自己打过无数次，这是讨哪辈的债？何缜觉得赵熙衡的脑里一定有个案桌，陈芝麻烂谷都一笔一划记在上，就算死了化成鬼，那账本都不会遗忘哪怕一行。

“加之言语冒犯国君，朕没将你凌迟死，已算帝王之仁了。”

何缜啐：“冷箭伤人，卑鄙至极！若非我周围尽是无辜者，投鼠忌，不敢擅动，岂容你小人得志？”

难他以为自己会将剑尖冲着民不成？何缜怎么想的。

“当年也是这样，打不过我，还找一堆借。”赵熙衡笑，“荆国何前储卿殿下，你为何大驾光临弊国？又为何隐姓埋名，藏牧人之中？”

“我不想同你废话，你什么绑我过来？就为打我讨债吗？”

“是叙旧。”赵熙衡纠正。

“我没旧同你叙。”

何缜说完这句话，就彻底沉默起来，任赵熙衡问东问西也不发一言，只靠在墙悄悄调整反剪手臂的绳索，这下心更凉了——绑得非常结实，自己基本上无法脱。

那可如何是好？面前这个皇帝不仅弑父弑兄，还是曾经的情敌，他将自己囚禁在此，一定会用尽折磨之法。

何缜将愤懑的目光投向赵熙衡，打起十二分神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然而对方询问无果后，只是打了个呵欠，抓抓发，就熄灯宽衣了。

何缜看他躺下，忍不住问：“喂，你就睡了？”

“你不愿叙旧，我要等你一夜不成？”

“那我呢？”

“随便。”

何缜手臂和双脚还被绑着，躺都躺不下，想到赵熙衡之前的吩咐，提醒：“你不是还派人准备了浴和衣服？”

“那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你这拒不合的样是客人吗？是俘虏。”赵熙衡翻了个，用冲着他，“俘虏绑着就好，不需洗浴更衣。”

这人！

什么狗皇帝，坏得烂心穿肺！何缜不想让他好过，一会儿叫喊一会儿咒骂，把能够到的东西踢了个遍，可赵熙衡睡得像聋死过去。

不到一个时辰，何缜就折腾不动了。

胃饥馁，四肢僵，燥，绳索将手指勒得发麻，不远的鼾声倒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说什么‘叙旧’，不就是想打听我那事儿吗？”何缜沙哑而沮丧，“先把我放开，给我拿喝。”

方才折腾多大动静赵熙衡都没反应，这句话刚说，那装睡之人就翻坐起，笑地汲上鞋。

“快讲讲，你是怎么被她扫地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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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什么叫“扫地门”啊。

赵熙衡不会相信自己重病未愈，亦想象不到离开的决定是他自己主动提来的，为了让赵熙衡解开绳索，何缜将请求和离之事略讲了一遍。

他不求赵熙衡理解，也不觉得他能理解，果然，回应他的是一声不屑的嘲讽。

“嘁——我以为你曾与姓梁的分抗礼，总该有能耐，没想到是个蠢加怂包。走也罢了，还将地位、姓氏拱手相赠，助他名正言顺坐稳储卿之位……梁穹前世救过你的命不成？”

何缜早放下与梁穹的争执，对愤慨并不共情，只是问：“如履薄冰的陪伴，生怕遭人厌弃，卑微得不像自己，也不知对她的用光后该如何自。如果这是储卿之位的代价，你愿意要吗？”

“要，”赵熙衡的回答不假思索，“如果是我，我就要。这些问题朝夕相伴迟早解决，你不到是你无能，是我一定会迎刃而解。”

他这么自信，说得像自己当过储卿一样。

指指就是比真实简单，何缜也知，赵熙衡的自信来源于从前两人的真心相。，归结底，还是这个“”字。他想了五年，愈发看不懂它的义了。

“五年了，当初的症结，如今想通了吗？”

赵熙衡也在问他，他是真的哑无言。

“还想回去吗？”

何缜还是沉默。

“啧，怎么回去呢？她本没给你回的机会嘛，储卿之位两年前就给梁穹了，你回去当庶卿，还是当使啊？

“听闻他又是那副嘴脸——‘储卿重病未愈，不宜偏私更易，让殿下担负薄情之名’。辞让三次，占尽贤名，最终还不是滋滋地受了？只剩你长吁短叹，顾影自怜，这是图什么？”

何缜并没有顾影自怜，她对梁穹的偏又不是今日才见端倪。自己毕竟是后来者，当时的不甘、争执，早就被时间的河带走。

“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一定胜过梁穹的执念，输了就是输了，总好过连竞逐资格都没有，只会背地里酸溜溜说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