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过，但更多的是无力。后来她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她有抑郁倾向，建议休学调整。

“好！”纪铭煊用力，脸上终于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毫无霾的笑容。

该起床了，该去火车站了，该重新回到忙碌疲惫的工作里了。

纪铭煊沉默了一下，不自觉地缩了缩，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要是，要是爸妈没有生我的话，你是不是就能去上大学了？”

可为什么，她觉得醒来的自己，依旧活在那个漫长而无声的夜晚里。

这句话很轻，但是却扎了纪芙宁一下，让她混沌的脑清醒了些许。

洗完澡，纪芙宁很快便沉了睡乡。

有些沉重，声音带着倦意：“也舍不得你。但我得工作啊，得赚钱。”

她侧过，看着弟弟不安的侧脸，努力撑起神，用轻松的语调说：“别瞎想。跟你没关系。”

“港城大学。”

远方，传来了船低沉的汽笛声，一声，又一声。那声音不像是来自她生活的港，倒像是从更更暗的海底传来，像某庞大海兽的呜咽，缓慢地，固执地，讲述着一个关于离别与遗忘的，古老而忧伤的传说。

她在这个徒劳的梦境里徘徊了许久，像是走完了一生那样疲惫。直到一阵尖锐的闹铃声，像一把冰冷的剪刀，骤然铰破了虚幻的梦。

但纪芙宁谁也没告诉，只觉得或许自己真的不是读书的料，撑着混完了中。

“多好的学校啊。”纪芙宁扯一个笑，带着倦意的眉柔和了些许，“是因为我在那里，所以想考过去吗？”

他知在那边打工很辛苦。

纪芙宁来了神，她直了背，语气里带上了真实的鼓励：“那好，我们说定了。等你考上了，也去你的大学逛逛。”

纪芙宁的目光从弟弟脸上移开，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语气变得有些飘忽：“那个成绩，本来也考不上什么好学校。中那会儿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提不起劲儿，整天昏昏沉沉的，看书也看不去。”

梦里，她独自站在一片清辉之下，月光如银般泻地，却照不亮周遭无边的阒寂。

她看见爷爷的背影，在不远蹒跚前行，她想喊，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一声音。她只能睁睁地，看着熟悉的影越走越远，廓逐渐模糊，最终彻底了稠的夜，仿佛一滴归于大海，无声无息。

————

“好了，不早了，”纪芙宁把手搭在弟弟略显单薄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早回去睡吧。下学期再加把劲儿。”

意识从混沌的海里艰难地上浮。房间里，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沉滞。

“也不全是。”纪铭煊认真地说，“港城大学本来就好。但是如果我离你近，就能常去看看你， 能帮你分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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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或许就要亮了。

“可能，我就不是那块料吧。”她轻描淡写地总结，把那段灰暗的时光一语带过。

那段日，家里争吵不断，林羽茹的恶言排挤，纪建明的漠不关心，像尖尖的刀每天都在凌迟她。

纪铭煊“嗯”了一声，站起，依依不舍地看了一，才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离开了。

纪芙宁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你还不如想想你的大学生活。你上就是优秀的大学生了，想好以后要什么了吗？目标是哪个学校？”

纪芙宁竖起耳朵，拼命地想听清那传说里的字句，却什么也捕捉不到。只有沉郁的鸣响，如同的雾气，包裹着她，缠绕着她。

纪芙宁睁开，一时间竟分不清，窗外那片灰蒙蒙的，究竟是尚未褪尽的夜，还是她底始终挥之不去的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