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对上他认真而关切的神，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如同月下初绽的昙，清丽动人：“好，青薇记下了，多谢表哥。”

“是，表小放心，小的省得。”青霄恭敬应，将手中的羊角风灯又挑亮了些。

然而，当孟知白转，踏疏影轩那垂拱门的刹那，脸上那温如玉的笑意便消失得一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冷肃。

既为她的机周全到一丝宽，却又遗憾她总是如此，长大后就极少再像儿时那般，受了委屈便红着眶扑他怀里寻求庇护。

舅舅为礼尚书，清表率，名声最是要。”

被这笑颜到一般，孟知白轻咳一声，端起茶盏掩饰啜饮了几，茶香温，非但未能平息心绪，他却更觉内心躁动不安。

夜风拂动他月白的衣袂，他步履沉稳地走在寂静的回廊下，但小步跟着他的青霄知，公这是憋着气呢。

“青龙帮……”孟知白修长的手指挲着腰间悬挂的羊脂玉佩，墨眸，掠过一丝晦暗。

“表哥慢行。”卓青薇笑颔首，又侧首对他侧提灯侍立的小厮青霄细细嘱咐，“青霄，夜里路黑，石阶，务必为表哥打好灯笼，仔细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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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白放下茶盏，目光灼灼：“但你首先是孟府的表小，是我的…表妹，然后才是霓裳阁的东家。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小小杂碎，也敢将手伸向青薇。

他沉默片刻，终是叹了气，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青薇，你的考量不无理。你所虑远，事周全，我亦知晓。”

他微微倾，距离拉近，烛光在他邃的眸里跃，如同燃烧的星辰：“下次，无论事大事小，若是涉及你自安全，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或者父亲。咱们孟府的门楣，还护得住自家的人。这并非仗势，而是责任。”

她顿了顿，语气中也带上一丝戏谑：“我已将证词证悉数呈京兆府，铁证如山。青龙帮在西城盘踞多年，劣迹斑斑，此番正好借巡城司和京兆府之手，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青龙帮的老大怕是要狠狠大血，才能平息此事。”

孟知白静静听着，她的话语如淙淙，条理分明。他端起茶盏，抿了一温的茶，清甜微涩的滋味在尖化开，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更重，你快些去，莫要着凉。”孟知白温声叮嘱，目光在她上单薄的衣裙上连片刻，带着一丝不舍。

她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散气，氤氲的雾模糊了她底一闪而过的锐利：“再者，此次之事，看似凶险，实则恰是契机。那疤脸张行事嚣张，人赃并获，又有巡城司兵丁亲所见、亲耳所闻。”

见孟知白依旧面带担忧，她举起茶盏与主动他碰了一碰：“表哥你说，这于我霓裳阁，何尝不是一无形的震慑？日后那些魑魅魍魉再想伸手，也得掂量掂量，看看能否承受得起京兆府大牢的滋味。祸兮福所倚，表哥以为如何？”

她笑望着他，神清澈而笃定。

待一盏茶尽，窗外夜已如墨，星疏朗。他起告辞，卓青薇送至疏影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