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04(3/3)

04

和孟省结成短暂向导关系等于给燕光凝装上了一副保险,她省了不少事,第一是人安全,不用担心他的状况——虽然她对孟省那副省事温顺的样怀念的。第二是心理健康,她完全掌控他情绪,不用担心他会悄悄溜走。

她还发现了一件关于这男孩的,可以称之为秘密的东西。哪怕这个秘密其实无聊透:他需要声音。只要车厢里的空气安静超过五分钟,他那副雕塑般的姿态就会现一丝裂,一细微的、几乎是生理的烦躁会从他骨里渗来。他需要她说话。

“专员,我们这是去哪儿?”车一座空城,孟省手指终于动了动。这动作很小,但足以证明他的野兽警觉从未消失,只是被暂时托给了她。

所谓空城,就是生命资完全被消耗殆尽的城市,连丧尸都不会光顾了。

“你猜猜看。”

“我不猜——不要老逗我,燕专员。”孟省抿了抿嘴,把下埋得更了些,盯着自己的脚,语调平淡地说。

他的睫,真的不像话。一个在末日里刨吃的男孩,凭什么能长这样一副可以挂住的睫?垂往下看时真是要命,像一句斩钉截铁的拒绝。

长大不知哪个人会晚上躺在他边数他分明的睫

“真的不猜?”她把车停稳,发动机的震动消失了。寂静立刻涌了上来,填满城市每一丝隙。

孟省看了她一样,又垂下,不理她。

“哎,既然我们孟省同志这么不好奇,那我就只好说了。”燕光凝沉

孟省抬起

“小小年纪别学着大人冷不丁说些直白的话,脯没有二两,还装一副什么都懂的成熟样暗示,这对吗这对吗,有,等长成一米九长男再说……”燕光凝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孟省微微闭,想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姿态,但没用,最后脆捂住耳朵,他真听不懂啊。

“说真的,这下说真的,”她哈哈笑,攥住孟省的手耳朵,“我下去找宝贝。”

“宝贝,可这里不可能有了。”孟省望了望外面的断残垣,转认真地对燕光凝说,他的很清澈,瞳仁又亮又,燕光凝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书上描述的,“缸底的黑石”,这是她曾经班上一个女生给她看的,女生暗恋班上那温的好学生,好学生也有一双这样的睛。

可孟省里闪烁的是对的绝对忠诚。

在孟省的世界里,就是最大的宝贝了,人们死去活来,不过是为了一,去偷,去抢,最后,去杀人,吃人,也是那么平常的事。

孟省的世界错了,但孟省是无辜的,他只是一个简单的小孩,他有什么错?

燕光凝低下,避开他那双过分冷淡的睛。她从袋里摸一块压缩饼,像分发圣餐一样,庄重地放他摊开的手心。孟省虽然并不饿,但仍把它打开,了嘴里——孟省的生活经验,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谁知下一顿时什么时候。

“我在,就不会少你吃的,孟省,你放心好了。”燕光凝言毕,下了车,了一个低矮建筑。孟省沉默地盯着建筑的,直到燕光凝来才收回目光,开始盯车载卫星图。

“看,宝贝。”燕光凝拿了一个纸砖,红

孟省的眉拧了起来。“……是地图?标着仓库的那?”他只能往这个方向去理解。

“孟省,你知么?我们是人,”燕光凝又从座位底下摸几本同样厚实的东西,“人类除了还需要其他东西,比如,诗歌,德,宗教,这些,会让我们真正活得像一个人。”

孟省看着那几块砖,又看看燕光凝。他听着那些陌生的词汇从她嘴里一个个蹦来,像一串串冰冷的弹。诗歌、德、信仰。白皙的脸渐渐蒙上了一薄薄的冰霜。

燕光凝总说他“文盲”、“下”,他不太懂这些词的义,但他知,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而现在,他觉得,她嘴里说的那些能让人变成人的东西,才是真正要命的玩意儿。它们和无关,所以,它们就是危险本

“所以,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你想说什么?”

女人翻开其中一本书,上面是一幅幅调温的画,上面有少量的字。

孟省对于字的理解只限于每月的补给布告,会贴在市政大楼前的公站牌上,一大群人愁眉苦脸地看着,有时候这些字会带来,当然大分时候不会,更别说带来“知识,德”这类的东西了。

“我之前说过,新约之前,我们……不会在别人不同意的情况下去拿别人的东西,我们除了吃饭,还会其他的事,行艺术活动,画画,唱歌,还有很多娱乐活动,人攒动,很吵,但就是无端地兴……”燕光凝摸着书本,想描述得生动一,但那段时间离她也遥远了。

近乎凝固了的粘稠且缓慢的时间浇一座座倾颓的城市,破碎的楼大厦将土地变得支离,尘埃中总沾着灰蒙蒙的血,燕光凝有时会抬看看土地般沉重的天空,她总是不由想:我们现在究竟生活在何,会有一个如原来那般熙攘的世界藏在云层后吗?

“真的?不偷别人的东西?”孟省凑近燕光凝,提质疑,仿佛这是一个严肃的学术问题,他是守护真理的斗士。

“很少一分,但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被教导,要知廉耻,知荣辱,知是非,所以我们都知偷东西,会被大家讨厌。”

孟省:“我明白了。”

燕光凝心说,你明白什么了你就明白了,要不是你现在神不稳定得像是亚欧大陆地震带,我还真信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其实燕光凝就不适合当向导,她没有那风化雨的本事,正相反,她更擅长的是制造风暴,甚至她自己神状况都不稳定。

只是当时战争日,她躺在手术床上问作人员现在哨兵向导那个最缺,作人员说是向导。

好吧,向导就向导,于是她就成向导了,燕光凝觉得一切都是可以学习的,至少今天之前她把向导这一份执行得很完

“你明白什么了,别胡思想,先说说你明白什么了。”燕光凝整理好笑容,带着自责的语气解释,手放在上一戎装,异常毅可靠。

“燕专员讨厌我,因为我抢东西。”孟省面无表情。

孟省这不讨喜的态度让燕光凝想起她的前任哨兵,青池悠。

不过那人是一个生在新约之前的文职人员,上有旧时代知识分特有的、神经质的,虽然有时候会狂躁,但并没有孟省这后天的暴力凶猛。最后在科研室被炸死了,不然也不会是“前任哨兵”了。

不过那是政府行的对,燕光凝并没有那么难过。

“我不讨厌你,我甚至很羡慕你,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拥有哪些好的东西,”燕光凝刚吃了措辞不当的亏,“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原意亲近人,就像我带你走那天,开朗一,我会很开心的,真的,怎么会讨厌你,你本不知我找到你是多么欣喜若狂,你很必要,不然我为什么带你走?”

“是啊,”孟省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我也不明白,燕专员为什么要带我走。您能告诉我吗?”

又来了。又是这用敬语发起的攻。

燕光凝举起手:“因为你是幸运儿,虽然现在看起来很糟糕,但以后会好的,我发誓。”

又来了,孟省想,如果幸运儿就是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女人抢走,抱一抱再一刀,那还真是可喜可贺,与他的七八糟的人生相得益彰。

“你昨天讲了一个白蛇报恩的故事。”孟省没没脑地冒了一句。

“我也不是想要你报恩,诶,反正我的本意是好的。”燕光凝放弃辩解。

“我知,谢谢你,燕专员。”孟省扬起了一个笑脸,睛里好像藏了一份比白昼更温存的夜。

他当然知自己是一个不讨喜的人,从前街上的人只要看到他都会跑开,就像是躲丧尸,对了,还有丧尸和游兵,他们就更不会喜自己了,每天门都不知还能不能会来,母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不会在意“沉默得让人心烦”的儿,他能的,不过是把抢来的放到母亲面前。

燕光凝说,人生平等,就算是不讨喜的他也有向往的权利吧,有改变的资格……吧。

“天地可鉴,我真的没有讨厌你,我会傻到特意去拿几本书奚落你吗?红的那本叫字典,黄的是各国童话编,你有兴趣就读读吧,我讲的很多都在里面,不会可以问我,下一个工作区我教你查字典,”燕光凝启动车,收回刚刚失控的权力,“而且,我没资格奚落你,也算不上什么救命恩人,我是在开玩笑,我们有代沟,那天你和那游兵不知谁赢呢。”

她观察过孟省几天,很多人都怕这个少年的发狠时的暴冷厉,见他都绕着走。如果他生活在新约前,应该也会适应得很好吧。

“我可从来没觉得你错了——想活着有错吗?总没错。”

“但以后,不,现在,你可以不用担心生命了,就要……”燕光凝突然觉跟孟省说这些的自己就是个傻嘛啊,这个社会化训练非不可吗?

“哦,对了,你不用特意去改变什么的,生活会让你长大,你也不用特意去迎合我这个奇怪的老阿姨的对于少年的幻想,阿姨我嘴上挑三拣四,其实都喜的很。”用一更轻佻的语气掩盖窘迫。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