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后半个音节。”

“你听错了。”宋佳瑜把那叠便签袋，轻轻一笑，“我一向这样。”

她绕开对方，从门离开。走廊尽的窗外，雨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有玻璃上不断生成又被风掉的珠，提示着时间还在继续。

——

天总是在某一个毫不起的瞬间，被人忽然看见。

比如某一次夜加班后走到电梯，镜里看见自己解开了最上面那颗纽扣；比如翻到笔记本的上一页，发现一周前写下的“今天不喝咖啡”被自己用红笔打了叉；比如一条短信的提示音响起，她以为是陈知，结果只是运营商的提醒。

她不肯承认，但她知。她在等一个不会现的“晚安”，在等一个没有署名的“注意保”。

她把这等待藏得很好。她对乔然的温柔没有减少，对陈知的距离没有减少。她甚至比以往更自律，早起、跑步、时餐，不让替心破绽。

——

清明前后，城市忽然绿得过分。行树像一夜之间换了新装，江边小段的草地上冒零星野。公司的堂把笋烧放在每日推荐里，中午排队的人叹气说“终于有新菜了”。

宋佳瑜在窗排队，看见玻璃上倒映自己的侧脸。她的下线条净，颈侧那一淡淡的青在说话时会隐隐动。她端着餐盘走到角落，刚坐下，手机亮了一下。是陈知的邮件提醒，Digitization 试的周报来了。

她迅速扫过：“仓一稳定；仓二波动；仓三异常”。异常的原因是夜班作的 SOP 与白班不一致，导致温控记录失真。她在邮件里圈“夜班SOP”四个字，回复：

让 HR 排班把夜班骨调到白班两周，影随影；同时让 QA 查夜班两次。Digitization 不是替人省事，是替错误让路。

她下发送，抬看窗外。风把窗帘得轻飘飘的，像一条没拴稳的丝带。

傍晚，乔然提前下班。她拎着一束白洋桔梗回家，说“今天的你需要一”。她把透明的长瓶，摆在饭桌中央。在里直立，冠舒展，不争不抢，像某不需要证明的柔。

“周末的酒店，我看我们还是先去河景那家。”乔然一边把汤舀碗里，一边说，“然后去你喜的那家小甜品店，我订了芝士糕。”

“好。”宋佳瑜抬，看见玻璃瓶里反光把照得更白。她忽然意识到，乔然说“我们”的时候是真心的，她把两个人的生活当作一个共同在经营。

这意识让她的心一沉。沉得不是负担，是一温柔到让人几乎无法承受的重量。

饭后，乔然去台叠衣服。她的背影在落地灯的照下被拉长，动作一丝不苟，像在对付一项严谨的工作。宋佳瑜走过去，从她后抱住她。

“怎么了？”乔然停了停，“小瑜？”

“没事。”宋佳瑜把脸贴在她的肩胛。布料净，带着光的味。她闭上睛，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