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一脚就碎。

下午两半，宋佳瑜与 IR 一起上了北基金的电话，三十八分钟，十五个问题，四个追问。她的回答像纤细的钢丝绷得，声线却温和。挂掉电话，她去茶间接。沿杯缓缓下，掉她掌心的像一只还没完全醒来的小动，蜷着、蜷着，慢慢伸展开。

她刚把杯送近边，手机振动了一下。是陈知发来的邮件。

Subject：SEA Entry – Shadow Test White Noise v0.1

她开，快速扫过逻辑、时间线、假设与指标。最后一页一个细小的注脚“白噪音样本选择基于相似人群画像，但故意错位 1—2 个变量”。她看着“故意”两个字，嘴角极轻地抿了一下。

她没有回“好”。她把文档转给 Strategy 与 Data，写：

Shadow Test 评审。请 Data 复样本选择的合理；Strategy 一页对外可说的说法；Selene 周一 10:00 与我单独过一遍。

她最后删掉了“Thank you, Selene.”，只留下一个净的句号。然后把杯中的一喝尽，得她尾微。

——

夜里十一半，乔然还在客厅回邮件。她的电脑屏幕照亮一小块墙，手指在键盘上敲有节律的声响，像一冷静的鼓。

“还要多久？”宋佳瑜 端着杯温从卧室来。

“最后一封。”乔然抬，笑，“明天上午我可能要去一趟银行，下午我们去看酒店？”

“好的。”

乔然合上电脑，放在茶几上：“小瑜，你最近很累。”

“还好。”宋佳瑜 把杯放在桌上，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温、细致、像一块经过长期打磨的木，握在掌心，令人安心。

“我们去国的日程，我都排好了。”乔然说，“登记在旧金山，预约已经确认。回来后我们再办婚礼。别担心，我会把所有的环节都接住。”

“我知。”

两人相拥。电视墙上反她们的影，黯淡、拉长，像夜里被风得轻轻颤动的一片叶。

睡之前，宋佳瑜还是醒着。她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嗡声，听见楼下晚归的车在路掉，听见风过窗的细响。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实验室的夜晚，离心机稳定而低沉的运转声，像一条不会犯错的线。那时她的世界是清晰的，现在，她的世界有一细小的裂，像玻璃上的发丝纹，从一个看不见的角开始，缓慢地向四周蔓延。

——

第四周的周一，雨洗过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