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看不见的动在肤上轻轻蹭了一下。

她们走过三排货架，最后停在结账前。队伍缓慢移动，收银台上方的晶屏动着广告，音量被冬天啃掉了一截。陈知没有跟到收银线，她在“待机”那黑黄相间的斜条之前停了。她似乎并不急着说“再见”，也不急着继续靠近，只是把手从袋里来，指尖在空气里压了一下，像把什么轻飘的东西回正确的位置。

“走访的时候，”她说，“别让店员以为你们在查。话少一，观察多一。”

“我知。”宋佳瑜说。她把手摘下，扔垃圾桶，抬，“谢谢，Selene。”

陈知。她像每一次结束职业对话那样，给一个刚刚好的弧度：“路上小心，Vivian。”

Vivian 这个名字在嘈杂里轻轻敲了一下，像一枚极小的三角铁。宋佳瑜背过，沿着往外走，风在玻璃门与门之间拉一条细细的，冷意从那里钻过来，整齐，克制。

——

晚上九十五，家里的灯起来。她把温好，给乔然发了一条消息：【好了。】对方秒回：【五分钟。】有时一段关系被维系的不是宏大的誓言，而是这类极小的句：五分钟，，到了，等我。

滴声在门响起。乔然门，手指有些凉，抱住她时在她背上了一下，像确认一个固件已经卡住。“今天顺吗？”她问。

“顺。”宋佳瑜，“明天走访。”

“我这边周五定价。”乔然把围巾摘下来，靠在她肩上，“周末可能……”她顿了顿，“周末可能要去一趟邶城。”

“工作？”宋佳瑜问。

“是。”乔然看她，“要不周日晚上一起吃饭？我早回来。”

“好。”她笑，神放，“我汤。”

她们靠在沙发上，电视没有开，客厅只有一盏灯。乔然把她的手拿起来，在掌心里亲了一下。宋佳瑜笑——柔的笑，像在冷的空气里捧一小团温。

洗过澡，卧室里只留一盏小夜灯。她们先各自翻了几页书，又把书摊在前，书页在呼里轻轻浮动。灯关掉后，黑暗把空间简化为两温度：她的、和她的。乔然在半夜醒来，如往常一样，先在黑暗里用手掌摸一摸，摸到熟悉的颈侧与肩的弧，才把贴过去，像在黑纸上用力压一个看不见的印章。宋佳瑜在睡意中“嗯”了一声，手自然地绕过她的背。她们彼此的呼靠得更近，声音低而长，像被冬夜散的一小段风。

乔然很快又睡去，宋佳瑜的意识却暂时清醒。手机屏幕上是两条没有回复的消息。

第一条来自陈知：

【Shelf photos 已发你邮箱。风大，明天注意保。—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