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嘴上签了合同，那没有不履约的理，虽然章柳心里并不怎么乐意。打这个好有苗以来，她从来没把自己代到另一方上去，对此全无望，而且她自认为并不适合那个角。何况这只是她俩相识的第二天，到了坦然自若光相对的地步了吗？

章柳说：“疼，穿鞋疼，走路也疼。”

曹小溪接起来说：“妈，上课呢我，在图书馆，没事不要打电话。”

曹小溪意味长地“哦”一声。

林其书没接茬，说：“那不用去图书馆了，你让她直接来我们家上课吧。”

章柳老神在在地仰起，并不应答。

提着包回卧室，章柳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了什么。放在往常她绝不会这样直言不讳，不给人

章柳捧着书笑眯眯地说：“那就不了。”将解题步骤一行行看下来，倒数第二行突生变故，代错了公式，最后求小球落下的速度，速度竟然是个负数。

见她这幅反应，章柳顿受辱，当即把笔往桌上一扔：“你学不学？”

林其书又说：“来不及的话让她打车过去，我给报销。”

章柳看着手机哈哈大笑，虽然这句话没那么有趣，但她还是想笑。

去质问作者，曹小溪懵懂状：“速度不能是负数吗？”

学，学，学不会。又一小时过去，讲了一题，了一题，错了一题，讲到章柳嗓冒烟，已经略幽默，不由得回想起中英语老师给她讲题时那张混杂着无奈、困惑、失望、痛苦的脸。

“算了？”曹小溪难掩失望。

章柳一惊，下意识想说这不大好吧，好歹憋住了没吱声。

因为上次被她看到了章柳给林其书的昵称备注，章柳这次叫她来没有明说，但也没有遮着藏着，曹小溪只要不傻就能猜到这是那位“林老板”的家。

林其书问：“脚怎么样了？”

章柳吓一，看向她。曹小溪脸非常不耐烦，嘴里糊糊应付两句，果断：“挂了妈，上课呢。”说罢将手机一甩，笑嘻嘻对章柳说，“我学。”

章柳无语，曹小溪显然并不在意问句的答案，绕着她焦灼地走了一圈，意有所指地开：“可以了不？”

曹小溪认真：“我是真的学不会，不是装的。”

不要工作了

章柳打开包，瞧见几天前在自己上的东西，脸腾地起来，手将两边包链哗地一拉：“算了！算了。”

家里没有专门的书房，但客厅有一张办公桌，两人在桌前坐定刚要开始，曹小溪一手拄着下一脸好奇，不过并不是在好奇书上的知识，问：“，既然她那么有钱，你嘛还那么辛苦啊？”

轰地一，章柳无法再忍耐这别有意的表示，转过来直直看着她：“你‘哦’什么？”

受过伤的脚没法走路了。发现这一时章柳已经拿着鞋艰难地尝试了三四次，鞋虽然可以容下包了创可贴的脚趾，但去后异太烈，而且走起路来不免被挤压，疼的。

见她认真，曹小溪收住笑，用力：“学。”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电话铃声。

章柳一愣：“哪里辛苦了？”

林其书说：“主要怕员工罢工，打车钱小，罢工事大。”

又说：“我不要工作了。”

章柳说：“只有我一个人。”

拒绝的理由很多，但跟前的小姑娘正瞅着等着，章柳犹豫再三，去卧室拿了林其书的工包。

或者她可以穿着棉拖去图书馆……是否过于不雅？

章柳说：“真不想吗？”

章柳脸真红了，说：“关你什么事，学你的习！”

章柳突然想到一件事：她在林其书跟前不会也这幅模样吧？

章柳平静地看着她，问：“你是不是想挨打啊？”

曹小溪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她真的一分都不给你吗？”

曹小溪一怔，脸上调侃的表情立刻收起来，无措地待在原地。

曹小溪像喝了一包一般鼓着嘴，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显然猜到了这包东西真正的主人，但识趣地没说话。

“不，不想。”又偷瞄一，突然一扬直了起来，神奕奕清清嗓，语气却黏糊糊的，“……”

章柳说：“这题你会还是不会？”

章柳说：“你既然喜挨打，我打完你更不好好学了怎么办？”

“我刚才讲的你完全没听是吗？这两题基本上没有任何区别……”指在纸上用力得像是要戳个，章柳去质问曹小溪，对上她的神时愣怔一下，脱而，“看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吗？”

跟曹小溪代清楚，她倒是跟章柳一般天真愚蠢不设防，说来就来了，屋探四打量，问：“，只有你一个人？”

曹小溪说：“不会。”神情是垂丧气的，忽而又仰起来，神亮晶晶的，带着不言而喻的期待看向章柳。

曹小溪很惊讶：“她不给你钱啊？怎么这样？”

曹小溪苦着脸打开书：“学习，学习，学我的习。”

章柳一副可惜的模样：“这样啊，我刚想说如果你把今天的内容学会，我就答应你，既然你是真的学不会那就算了。”

章柳答她：“起了。”

本来今天的计划是将一章讲完，最后只完成了一半不到，但章柳已经相当动，不敢再奢求更多。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曹小溪嘣地一下，像个在油中炸开的爆米一般从椅上起来，大叫：“我不下去了，真不下去了！”

曹小溪发消息给她：我坐上公了，这就过去，你到了吗？

神奇的是章柳没有觉到被冒犯，回答：“是吧，确实有钱的。”

“和我老师在一起啊，没事，没事——”突然加重语气，“没事！”

章柳说：“哪有员工家属给老板报销的？”

章柳脸都要红了：“她跟我不是包养关系！”

话术简陋，但很有用。曹小溪一下神振奋：“真的？”

两个人都一脸不解，曹小溪对着题目思考半晌，突然抬起，说：“你们是主动和被动的关系吗？”

曹小溪说：“上着大学还要兼职不辛苦吗？”

家教跟之前的工作可没法比，章柳不想多说又耐不住她追问，只好说：“钱是她的，又不是我的。”

章柳说：“换个东西。”

曹小溪上半搭在桌上，像一个被压扁了的C，细细的小向后弯着，鞋尖到椅脚分开的里。圆珠笔压着桌面咔嗒咔嗒，她的话音拖得老长：“我真不会，我脑笨——”话音刚落，睛偷瞄章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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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年纪小，问得不给人留后路。章柳抬看表，一咬牙，还是把脚挤了鞋，磨磨蹭蹭一瘸一拐走到门，收到了林其书发来的消息，问她起床了没有，别忘了今天还要去上班。

曹小溪捂住嘴，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曹小溪立刻捡起笔，对着习题一副全情投的模样。她想挨打的心确实诚恳，这诚恳竟然真的将艰难险阻的解题过程往前推了几步，章柳又讲一遍，这回通了。

尽昨天七八糟闹了一通，但肌记忆还在，睛瞧见关心的问话，嘴角便委委屈屈撇了下去，虽然房间里只有她自己，再委屈再可怜也无人当观众。

曹小溪眨睛，说：“可以吗？”

在章柳看来中数学理是真的不难，至少没到需要面前这般绞尽脑冥思苦想的地步，她倒是很困惑哪里冒这么多阻碍关卡绊住曹小溪解答案的手。

曹小溪喔喔两声，换了鞋来回走一圈，叹：“真是有钱人啊。”说罢朝章柳瞥去一，两人目光一汇，她又慌慌张张收回去了。只一章柳就懂了那个神，大多是惊讶，带着一丝鄙夷不屑，“竟然真让你傍上个大款”，大概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