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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欢的颜se,是新芽绿(3/3)

江泊野埋嚼着土豆块,手上还沾了油,突然有些好奇一个问题:

“云,你最喜的颜是什么?”

他心里已经暗暗给她预设了答案。

——白,像她一常穿的校服;或者淡粉,那小女孩会喜的温柔调。

可舒云偏偏笑弯了,眸亮得像波里漾开的光:“我最喜的,是天的那新芽绿。”

江泊野愣了下,没忍住问:“绿?为什么会喜绿?你不觉得这个颜在我们文化里…有微妙吗?”

话到一半,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傻乎乎的,怕她听他的弦外之音。

可云只是眨了下睛,神澄澈,像是完全没懂他的尴尬。她笑着解释:“绿是最有生命力的颜呀。尤其是芽新绿,破土而的一瞬间,你能觉到它扑面而来的劲和希望。英文里叫 Sprout,我每次念这个词的时候,都像在心里听到——spring out。天要冲来了。”

她说得很认真,像在给某个词定义。指尖还轻轻敲了敲饭盒的盖,好似那个破土而的瞬间。

江泊野怔怔望着她,心忽然被什么乎乎的东西击了一下。

她是这样一个明明虚弱,却执意要用“破土而天”来形容喜的颜的女孩。

他觉得自己真是蠢。她怎么可能只是白、淡粉呢?

她分明是那抹新绿——在风雨再大时,也倔泥土的芽。

江泊野听着舒云说“绿是破土而天”,心又涨,忽然生荒唐的自我嘲讽。

——他还以为她会说白,甚至是粉。像病弱的小姑娘才会喜的温柔

结果她说的是新芽绿。

她比谁都病弱,却偏偏比谁都要活得韧,睛里还装着天。

他咬了土豆,笑自己蠢。江泊野啊江泊野,你凭什么总把人家往“弱”里想?她明明比你多了。

舒云忽然抿了抿豆,侧看向他,轻声问:“那泊野哥哥呢?你最喜什么颜?”

江泊野一怔,筷顿了下,竟有不敢对上她的

他心七上八下,鼓了好大一勇气,才压低声音,像说秘密一样吐来:“……其实我最喜粉红。”

说完这话,他的耳尖迅速染红,慌慌补了一句:“书包内侧就是浅粉的,但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男生喜会被笑,说娘,说不正经,说取向有问题……所以别人问我,我都说喜或者。”

说到这,他自己都觉得心里酸涩又好笑。

明明只是个颜,凭什么要我骗自己?

舒云看着他,睛弯弯,像是被这一份小心翼翼的坦白打动了。她轻声开:“其实你没必要觉得丢人啊。粉就是男生的颜。”

江泊野愣住:“啊?”

笑了笑,像是在说一条她早就知的冷知识:“粉是稀释的血的颜。它最早象征的是勇气和烈,所以在古代欧洲,粉红其实一直是男孩的专属。女孩们穿蓝,才表示纯洁。后来才慢慢颠倒了过来。”

她声音轻缓,却像在为他撑开一把无形的伞。

江泊野怔怔盯着她,心一阵翻涌。

她竟能把“粉”说成血、勇气。

他突然觉得鼻尖有酸:“云,在你里,我连粉都能变得理直气壮。”

原来自己最害怕被人嘲笑的小秘密,在她里都是最正大光明的烈。

**

块的香味还在空气里萦绕,饭盒渐渐见了底。舒云细细收好筷,把小铝盒重新扣睛亮亮的对他说:“明天我妈妈会我最喜的桂糖藕,我也给你带一份。”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巧,像是天经地义的小约定。

江泊野怔怔看着她,心一阵酸涩翻上来。他忽然第一次这么烈地、几乎带着一丝自恨的懊悔——

要是我能早一和她熟起来就好了。

要是家里还没散,他就能大大方方地给她买礼,送她喜的东西,而不是现在这样,每一分零钱都得掂量。

可笑的是,他偏偏在家破产、被得狼狈不堪之后,才敢真正靠近她。就像只有失去了世人里的光环,他才敢把这份心意小心翼翼地亮来。

他低下手里的空饭盒盖,心里暗暗发狠:

怎样,他都想送她什么。哪怕只是最小最普通的东西,也要让她知,她给他的安稳,他记得。

回到家,江泊野一栽在床上,盯着天板发呆。那句“明天给你带桂糖藕”的轻声回在耳边,甜得让他发酸。

他忽然想起自己书架角落里摆着的小白猫存钱罐。那是小时候随意养成的习惯——零零碎碎的币,随手往里,叮叮当当,像玩笑一样。

可当他捧起那只胖嘟嘟的小白猫时,才惊觉它竟然很沉。拧开底盖,币哗啦啦地倾泻来,从角落里到床沿,金属的碰撞声清脆得几乎刺耳。

江泊野坐在床边,把币一枚枚摊开,认真地数。

五角、一块,夹杂着十几枚一角的零散——加起来也不多,可却是他第一次有“这是我全的家底”的真切

夜风从窗来,他心忽然一:就用这些钱,买能让她开心的东西吧。

廉租屋门的小杂货店还亮着灯,江泊野走了去。货架上整齐码着一团团线,有亮的红,也有沉稳的蓝。江泊野盯了好久,最终伸手拿起那团——芽一样的绿

那正是舒云说过的,她最喜的颜

老板递过塑料袋,他攥在手心里,指尖有发抖。

回到家,他翻箱倒柜,终于在衣柜底找针——那是姥姥留下来的老件。握在掌心里,木纹已经被岁月磨得发亮。

他笨拙地把线绕上针,学着姥姥当年织衣的动作,一针一针往下挑。

线打得歪歪扭扭,不成形,但他咬牙关,反复拆了又织,织了又拆。掌心磨得发红,他也没停下。

——他想给舒云打一条围巾。厚实的,和的,足够让那个总是手凉的小姑娘,在冬天能被包裹起来。

由于是第一次织围巾,他总是绕错线。线一会儿打结,一会儿又脱,几次差把整团线散。

可他没放弃。十六岁的少年,指尖还带着训练时磨的茧,动作笨拙得像第一次学写字的孩。可每织一小段,他就低看看那一截新冒来的绿布条,心里竟生从未有过的踏实

他忍不住想象:

舒云收到这条围巾时,会不会先愣一愣?她手指那么细,到厚厚的针脚时,会不会惊讶于里面藏着多少他反复拆了又织、重来无数遍的笨拙心意?

他仿佛能看到她笑弯睛,轻轻把围巾搭在脖颈上,那双总是因为心脏不好而微凉的手被厚厚的线包围住。她会不会说一句:“泊野哥哥,真。”

想到这里,他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一。线还是绕错了几回,织歪歪扭扭,可他神里却多了一的亮光。

“等我织完了,送给你……哪怕不好看,你也得收。”少年心底默默这样对她说。

江泊野织着织着,忍不住抬看着那一小截围巾,嘴里低低嘟囔着。

“云,这是我给你织的……”他开始练习该怎么把围巾送给云

说到一半,他自己嫌矫情,立,把线一扯,差把针上刚成型的格拉散。

他换了说法:“你不是说寒嘛,这个……围上能。”

声音还是太别扭,听得他耳朵发,忍不住用手背蹭了蹭脸。

“要不就说——这是练手织的,送你了。嗯,随便……”

可一想起舒云看见的神,他又觉得太随意了,怕她不明白。

脆把针放下,双手捂着脸,整个人窝在桌上,糟糟的,低声喃喃:“……怎么说都怪傻的。”

可心里某个角落里,他还是清清楚楚地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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