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徽的母妃走得很早，一直是在王后边养着。王后哭得几昏厥，被方行昭搀着勉坐直，景王则额角青毕，一直在安抚王后。

“是谁！是谁害了清徽！”她哭喊着，声音里带着几近癫狂的恨意。

“二公主——二公主遇害了——！”

一名丫鬟本是提着灯盏去送，刚走到拱门，忽然看见地上一片目惊心的殷红。血迹蜿蜒拖拽，一直蔓延到角落。

她猛地抬——

方清徽瞳孔骤缩，整个人僵住，下一瞬，锋刃狠狠划开空气，血光迸溅。

满院灯火通明，却冷得像雪窖。血腥气与檀香味混在一起，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撑着榻缘站起，步踉跄着往外走，两行泪已夺眶而。

人群里一阵动。护院押着一个小厮跪倒在地，旁边摆着一柄尚未净血迹的长刀。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一僻静角落钻去，那是日常无人经过的小偏廊，影重。她蜷缩在那里，手指在血泊里迅速划几个字。

方清徽只觉后一阵剧痛，整个人猝然跪倒在地，膝窝被割开一血。她闷哼一声，前发黑，却不敢停，双手死死撑着冰冷的石砖，拖着伤拼命往前爬。

方令仪前一黑，险些跌倒。

一旁的方靖成顿时脸煞白。

那双睛已近在咫尺，影里的人低低弯下腰，微笑着，刀锋贴在她的脸侧：“在写什么？”

方令仪扑上前，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手指死死抓住那片染血的白布，却又不敢再往上撩。

呼喊声很快惊动了守在院外的护院和下人，几个人提着灯火急急赶来。

方令仪静坐在榻上，心绪起伏难平。

院中忽然传来一阵慌。

“启禀王上，”一名护院压着声音说，“刀是从广泽侯院里搜的。”

脚步声、呼喊声杂涌动，伴着灯火摇曳，像是风骤然卷开喜帷，冲破了这层孤寂的房门。

门扉被推开，惊慌失措的侍女扑来，双膝一跪倒在地，哭声断断续续：“大公主，二公主她……在前院旁的垂门边……遇害了……”

她匆忙赶去前院。

鲜血一滴一滴拖长长的痕迹，殷红在长廊石砖上蜿蜒，像一条正在蔓延的蛇。

血腥气烈到令人窒息。

指尖刚刚写完最后一笔，忽然一阵寒意笼罩而来。

刀风骤然袭来，冷光一闪。

她手一抖，灯盏险些落地，声音颤抖着尖叫：“不好了！有人事了！”

院里，宾客、侍从、下人全都跪在地上，不敢抬。

“是……是二公主！”有人失声叫。

光影下，方清徽静静倒在血泊中，装被血浸透，双目圆睁，脸惨白。她纤细的手还伸向前方，指尖残留着模糊的血痕，却已看不原本写下了什么。

那撕裂夜的喊声直直传屋内。

灯火扑闪，像是被惊得失了魂，长廊归于死寂。

正中坐着景王与王后，二人皆是一大礼服。

片刻之间，整个内院作一团。有人慌忙去前厅禀报，有人吓得跪倒在地，呼喊声、哭声混在一，喜庆的府邸陡然变成了修罗场。

方令仪手中的帕落在地上。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剧烈收缩，呼瞬间凝滞。

婚房内，红烛燃得极盛，檀香的烟气在空气中凝滞。

那人冷冷俯，握着她的手将那几个字抹。鲜血被涂抹开，原本的字迹再也辨认不清，只余一片目惊心的猩红。

成可怖的对比。

“清徽……？”她声音颤抖，喃喃呼唤，仿佛还抱着最后一丝虚妄的希望。

“咚、咚、咚……”她的心快得要炸开，耳朵里全是自己的息。可那脚步声，却像压在脊背上的重锤无情地砸下。

白布下的横陈在地，寒风一，血迹已在石板上凝成黑褐的痕。

“清徽——！”她的声音撕裂，泪滴落在白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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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知多久，垂门边传来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