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未必

N大的保研率差不多有40%，很。莫忘的成绩，加上文件目录里公示的综合测试加分，能排年级20%。剩下的课程学分权重低，她只要能保证在均分之上，只要在分数正态分布的前半段，保研名额就稳稳的。

教室里，吴思屿正侧撑着脑袋看向听课的莫忘。

认真的她，好可。

圆脸小，睛有神，翘鼻红，脸颊细腻白皙泛着淡蓝血，发长得肩了。她很给他面，洗发的时候捧起一把自己的发，问他是喜短发还是长发。吴思屿先是表示谢，然后说不要剪，他会负责她的洗业务。

这门课是《计算机图形学》，她看上这个研究方向和这个四十来岁的老师了，要争取这个老师的硕士名额。

吴思屿提前结束了实习。前阵太忙，他几乎没有和她一起上过课，没见过她认真起来上课的样。当时暗恋偷看她，她不是睡觉就是发呆，再就是低画画。这一面，真少见。

她是说到到的那人，下了课，她去讲台上堵老师，问问题。

吴思屿从远看着，她面不改，盯着老师在说话。老师和颜悦，拿着保温杯一边听一边，然后二人一起回到电脑前，老师给她解答，投影上的大屏幕PPT教材翻动着。

莫忘再回到吴思屿边的时候，察觉到他直勾勾的目光，问：“一直看着我？”

吴思屿。

临近学期末，他们今天晚饭约了李浩然和林宜霈下馆。那俩叫他俩先去占位置菜。

两个人在校园里，缓缓地走。

经过人、经过树，吴思屿搂着莫忘的腰，莫忘抓着他的手，看天看云看看草，就是不看路。

麓南路上的小饭馆今天人不多，他们挑了最安静的包厢坐下。

她凑到他耳边，跟说悄悄话似的：“我和助教学也打探过了，学说这个图形学老师人超级好，叫我趁早磁他。我打算考完试就给他发邮件。”

吴思屿趁机闻着她上味，“这劲怎么没用在我上。”

莫忘说：“杀焉用宰刀。”

吴思屿说：“我考研不会和你争抢名额吧？”

莫忘诧异：“你也要和我选一个导师？”

“行不行？”

莫忘语气认真起来，“你对这个方向兴趣吗？建模、还是算法？”

吴思屿说：“我对你兴趣。”

“……”

怎么当儿戏似的。莫忘皱眉。

吴思屿笑着解释：“我很聪明的噢，学什么都行。”

莫忘摇着他的手，不许他笑，“我希望你你想的事。”

吴思屿从中听了是心非，她是想要他陪又会说不想要他陪的。之前一个项目DEADLINE下来，他忙得两三天没见她，她就和他冷战，生病也不肯告诉他。

不过当时也怪他，确实是疏忽了。这行加起班来，昏天黑地的，他也吃不消。不行，他的莫忘不能变成互联网里苦哈哈的加班。

他抬手摸她的脸，情款款说着最真心的话：“我想的事就是你。”

莫忘气不打一来，她拍掉那手，分外严肃，反捧他的脸，“我知你跑得很快，我知你能到很多事情。我不想拖累你，思屿。别为了我，耽误你自己。”

“……”

他回避她的目光，垂下睛看向她的嘴，脸靠近。

越靠越近。

门吱呀一声打开。

“久等久等，两位少爷公主，有没有我最吃的咸黄茄。”李浩然微弓着腰，双手作揖来。

莫忘果断放手撇开脸。

吴思屿：“……”

见两个人很近，表情都不太对，李浩然也犹豫起来：“打扰你们了？”然后嘴一歪，一脚把门踢得大开，“那还真是你们的不是了。”

林宜霈端着手机，面无表情随后来。

各自落座。

莫忘解释着说：“我们刚刚聊以后的事呢，吴思屿非得跟着我考同一个导师。跟虫！”

李浩然洗杯和倒茶。林宜霈没抬：“恋脑不是一天两天了。”

吴思屿说：“真把我当无所不能啦，我不一定考得上呢。”

莫忘问：“你们呢？毕业打算是什么？”

“还早呢。”两人异同声，然后对看一，其中一个睛忽然瞪大。

林宜霈诧异地问：“你早什么早？”

李浩然翻白：“浩哥学建筑的。你以为就你学医的要五年吗？”

林宜霈大惊：“建筑？我以为你是土木狗。”

“你才是狗！”

不过几人也大致换了一下毕业的想法。大家的目标都是升学，林宜霈觉得待在N大就好，李浩然想争取去去T大。相比于吴思屿，大家都发自内心地很认真。

莫忘看不懂吴思屿的忽然不正经。但是她知，就像测跑步时一样，他在调整步伐和她并行。

她不愿他这样。莫忘嘴角瘪起来，幽怨地盯着他不说话。

吴思屿想哄好她，可是公共场合，当着朋友的面，突然也有束手无策、张无言。

林宜霈当桥梁，给闹别扭的情侣起了个话题：“问你俩噢，一段情关系里，神、质哪个最重要？”

“神。”

“质。”

林宜霈捂嘴。哇，问大分歧。于是她到为止，不说话了，事态会自己发展。

莫忘着茶杯，怪气，鼻气，“也是，恋脑嘛，当然是‘神’重要了。”

吴思屿老实改，“质。”

李浩然看好戏似地笑，“思屿，你这恋谈得怎么这么憋屈，自己的意见都不敢提了？”

这改一下莫忘更气了。他说“神”也好，他是恋脑也好，都可以再沟通讨论，可是他怎么越来越不正经。明明临近大三，上毕业，这是一件情侣之间该严肃探讨的事情。

莫忘有些心灰意冷地想，会不会这也是他对他们这段恋关系的态度。

吃饭过程他们没再多说什么，回小屋的路上莫忘气鼓鼓。没想到他也意外沉默寡言。

回去后两人倒在沙发上。

吴思屿要抱她。莫忘扭开，甩开手，坐远一。

吴思屿跟着靠近，对莫忘解释：“不是我油嘴要哄你开心，这个议题其实没什么好争论的，神和质在不同人的关系里可以一边轻一、一边重一，都很正常，但肯定不是二极，只能取其一的情况。

听到问题，我的第一反应是你需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我以为我够了解你，所以想也没想就说‘神’。

一一，你比我想得要理智。

没有我们不会在一起，没有钱我们不会快乐。

很重要，钱也很重要，我懂的。”

莫忘说：“你觉得我需要‘神’是吗？”

吴思屿说：“我只怕给你的不够多。”

莫忘五味杂陈，她听到的问题是一个客观的问题，可他听到的问题是一个关乎他们的切问题。她谈个人的价值观，他谈的是莫忘的价值观。

他在迁就她。

莫忘既动，又无奈。他像一场万箭齐发的战役，每一盛情难却的箭都直直向着莫忘而来。莫忘看着铺天盖地的箭雨，难以气。

他给的太多了，快把他自己也淹没了。

吴思屿终于能靠近她，脸埋在她脖间，手环住她，说：“你呢，居然会是‘质’，为什么。我不是来自妈妈的礼吗？一一不是要吗？”

“妈妈生病了很大一笔钱呢。

爸爸总怀疑当时筹钱筹慢了，或者表情犹豫了一，妈妈看得难过，就走了。

事情发生了会有很多原因，谁都觉得自己得不够好，我当时还以为是我不够乖不够听话，所以妈妈躺在病床上只哭，既不抱我也不看我呢。

长大了才发现，有没钱居然是最让人到无力的困难。

所以，我会想把自己理得条条顺顺的，顺便赚钱，让立足在钱之上。”

“好，你不和我生气就好。我只怕你不理我。”吴思屿闷闷的声音传来。

莫忘问：“你呢？如果不考虑我，你更看重什么。”

“我不觉得赚钱难，所以答案是‘神’。”吴思屿笑，“我缺你的，我很贪心，你给一我要一，你给全我就要全。你看，我们的答案都是互补的，我们在一起是正正好好的。”

有像林禄和洗脑陈桂林的语录。莫忘才不多想，闭，任由他拥抱。

她一直在想今晚李浩然临走前无心嘟囔的一句话，“总觉得思屿，不像是应该普普通通考研升学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