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铃声打破寂静的时候娄岸杰正在大屏前观赏一场无声的跨国直播球赛，面无表情听完对方说话后，他看了时间，沉声开：“派人盯，不用扰她玩。”

十一半，正是酒吧开始狂的时候。

井梨没化妆，只换了衣服来到实属巧合。只有闻识乐在，他和一群朋友。消息发到小群里，雨灿抱怨他不早约，她家里已经宵禁了，不来。刘息跃说自己不敢放纵，还想多活几年。

只有井梨始终没有回复，闻识乐见到人的时候也有些意外。

“嘛，不迎我啊。”

井梨个不满的表情，鼻皱皱的，闻识乐耸耸肩，快速偏了下，示意带她到卡座那边。

实属巧合井梨不常来，闻识乐印象中她只和他们三个人来过三回，怕她不适应，贴心嘱咐：“都是我朋友，你不用拘束。”

“澜中的朋友吗？”

闻识乐以玩笑的吻，“在你里，我友圈这么小吗？”他自以为击碎了她遇到校友或许可以放松一些的想法，有些抱歉。

井梨笑了，说“sorry”的语气是俏，忽然扭冲他眨一眨睛，“既然是你朋友，人应该不错。”

她要撞上一群打闹的人，闻识乐疾手快拉她衣袖，突如其来一声嘈杂音响震到心，他无声一笑，对她说：“这算是班长对我很的认可了。”

两人初一同班的时候井梨是班长，因为这个闻识乐才会和她说过几句话，不然初中同校三年彼此半际都没有的概率要大很多。

一片喧哗中，井梨听清了他的话，两人相视一笑，这个时候闻识乐才听到她说：“我没想到你会去305。”

初一的时候闻识乐在班里是吊车尾的，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哥一个，招蜂引蝶的很受迎，班主任拿他毫无办法。本来以为凭他的家条件，初中三年都在尖班不成问题，但第一次阶段考他就因为烂成狗屎的成绩自然掉到普通班去了。

“在305碰到我很意外？”闻识乐自嘲，回忆了一下。

当时他路过一班主动和正在值日的井梨打招呼，对方只是怔了一下，没有太多反应，他还以为她不记得自己了。

“我以为会在十八中遇到你。”井梨如实说。当时他们班上也有闻识乐这样的同学，大分人最终都选择国际学校，成绩好一的选公立，成绩平平的就去私立，无非多烧一钱，反正国是最终计划。

其实他们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早聊过闻识乐305也是钱的，他中考成绩不能算差到没看，但远远够不上305，但家里怕他国更是无法无天所以要把人绑在国内。

到了卡座，闻识乐一帮人给井梨来了个“迎仪式”，酒瓶全对准新人，情似火，井梨没被吓到，笑得很开心，猜是闻识乐提前给他们打过招呼。

男生一看井梨神都直了，一个比一个心，让座的、倒酒的、给她科普各游戏规则，井梨输了的话争先替她罚酒。

那些女生挨着井梨坐，替她挡掉如狼似虎的男人，“我们当初刚认识的时候他们也这样，女叫得可亲切，多见几次就称兄弟，让他们什么就说‘大家都是哥们儿’，男人都一个鸟样！”

那群男生对朋友揭自己底表示不满。

“对待漂亮姑娘咱是得温柔贴一，刚认识那会儿我们对你们可比对井梨还好！”

井梨笑：“既然这样，我现在得好好享受这待遇才是最实在的。”

立有女生附和，“欸！这样想就对了，男人你的时候你就安心享受吧，反正他们都一个样，没几天就变脸了，女孩只开心，该下一个就下一个！”

这群人其实都是闻识乐经常来实属巧合慢慢玩到一起的，各个年龄层都有，个迥异，但唯一相同的是一旦聚集在这张酒桌前就展自己辣风情的一面，井梨其中，受不到任何消极气息。她不怯生，在这地方玩得开，喝起酒来也不糊，并不是那仗着一张漂亮脸就完全只和异贴边的女生。

闻识乐在一群人当中反而是比较安静的那个，他坐在旁边默默烟，吞云吐雾时眯了眯，辨认坐那里和人聊的是不是井梨。

这群女生都是家境优渥的白富，自然能捕捉到井梨是她们的同类。女孩开启话题只需要一件好看的衣服、一支号独特的红。聊到价值斐然的时尚单品时，从她们中轻轻松松谈论的大牌名称、售卖金额，是大多数人的知识盲区，但闻识乐知这对井梨来说不是，可她从不张扬什么，只是等同频的人自己撞上来。像在学校，她经常分一些小零给周围人，但不会刻意宣扬这是什么东西、产自哪里、价值多贵，是有心人自己发现原来井梨这么“豪气”。

闻识乐发现井梨本也是一件内涵丰富但足够低调的宝，只有主动靠近，真的把注意力集中在她上才可以发现对方其实属于很容易的那类人，并不是矜持清、毫无情趣的漂亮女孩。

井梨不为难自己，累的时候就坐在一边吃果盘，看都懒得看别人猜码拼酒，丝毫不担心自己来到一个新环境因为片刻松懈就被冷落到边缘。

只讨好自己。

刚上洗手间回来的女生尖叫着向自己妹传达信息，“刚才看到一个帅哥，勤勤，是你的菜哟。”

“有照片吗？”勤勤睛发亮，火速从包里拿粉饼补妆。

“就在实属巧合要什么照片，直接看直人不？”

许鹿常年混迹酒吧，什么类型的帅哥都谈过，寒假被渣男绿之后对带把的生生理厌恶，不再谈情，这会儿又这么激动，女孩们一呼百应，纷纷起结伴去一睹她严选的真容。

男生们无动于衷，刚开了把游戏全心投，只是默契把一收给大小们让行。

穿过舞池，许鹿带领一帮女孩招招摇摇的，真不算偷窥，明晃晃地认人，朝吧台那边使了个，“喏，黑连帽卫衣那个。”

跟在最后的井梨漫不经心一瞥，挤了挤睛，但的确就是晋今源。这人，永远蓬松又利落的短发，材是少年的单薄，态，怎么站都不会破坏恰到好的松弛，在这灯红酒绿的地方神态也淡冷，周围一群人都在大笑畅聊，只有他什么也不但不会给人格格不的觉。

晋今源在哪里都鹤立群，想忽视都不能。井梨想起自己第一天到305跟着蔡秉走楼梯间，透过窗一看到第一组第四桌的男生，低着一脸专注，边女孩滔滔不绝和他说话，他脸上没有不耐烦，但旁人也无法调动他的积极。

当时井梨大脑空白了一瞬，了三秒钟确认那是她认识的那个晋今源——和她闹得很不愉快的前男友的好朋友。

有人说：“这男生我死也不碰。”听气很决，井梨循声看过去，发现是刚才叫嚣最的女生，看她的样，看到真人后瞬间失去兴趣。

晋今源有这么差劲吗？井梨莫名笑声，堵了一晚上的心在这一刻毫无预兆畅通了。

可下一秒听到有人别有意地打趣：“芸这是吃过亏了？”

“是吃过屎。”万芸面无表情地纠正。后来听她们七嘴八讨论，井梨才知万芸谈了六年的男朋友在和她分手半年后和他的女死党在一起了。

虽然两人是在万芸和男生分手后才在一起的，可万芸就是觉得恶心。当初女死党作为见证人目睹他们的情，就连两人吵架都是她当和事佬劝男方和万芸歉。

本来分手万芸还留着另外两人的联系方式，他们官宣之后万芸一气之下把男的女的通通拉黑。

“我留着他们的号是为了日后好相见，结果他们是为了恶心我。”

万芸把井梨也拉来，严肃告诫她们：“别和有小团或者小青梅的男人谈恋，”她带着仇视的目光斜睨那边，“四五个男的就一个女生，这些男的都不能碰了，否则你们都不知日后什么时候被闷一屎。”

大家被万芸过于偏激的话逗笑，但也能理解，勤勤柔声劝她：“消消气，你应该庆幸自己跑了，男人嘛，有几个不烂的，遇到个好的就当自己走运，偶尔吃坏的也别气坏自己，何必因为一个臭男人就委屈自己，开心的时候就是玩，心先享受了，帅哥不就这用？哪儿不顺心了拍拍走人。”

“不愧是我勤！”一伙人为勤勤这番潇洒的“渣女”论调鼓掌呼，“果然是你的菜哈。”她们都觉得勤勤这是看对了才有这一番输。

万芸也不应激了，个意味长的笑，“要是帅哥那方面不行呢？”

“那要他有何用？我指的就是大活好，脸都不崩的才是大帅哥好吗！”

许鹿笑倒在井梨肩上，怕她不适应，忍着一气和她解释：“我们平时说话都这样，你习惯就好。”

井梨挑了挑眉，并没有表现任何抗拒，其实苹果肌早就酸了，觉得自己喝得有多。

她们这边荤话不断，笑得放肆，比正在歌劲舞的中心地带还要吵，靠在吧台的一群人被引看过去。

晋今源只是随意一瞥，那张在污浊空气里照样清晰的脸就闯了视野。

憧憧人影在度闪烁不定的灯光中不断变幻，井梨始终静态，如果不是总面对那张素面朝天的脸，需要距离很近才能分辨她本没涂抹什么，自彩就足够艳，在这环境里光，穿一字肩衣，带纯。

好像每一次，晋今源都是隔着一段距离这样注意到她。

灯光越暗，少女邃的廓越突。

“哟，今晚碰到这么多熟人。”

一声慨将晋今源思绪拉回来，刚从洗手间来的于骋也看到了人群中的井梨。

他不得不承认她基因过于优良，当初引他的独一份的清冷这时候也格外鲜明，像一捧冰雪能够埋没躁动的火，让人一不注意到她都难。于骋自嘲一笑，想要上前。

后淡淡一声拦住他，“还念念不忘呢？”

晋今源把玩手机，中有一抹嘲的笑。

于骋有些怔住，随即低下无奈一笑，“没这么贱。”说着人已经坐回去了，挑了块糖放嘴里，“听说那男的已经离开南华了，考上个大专。”

“还说自己没这么贱。”晋今源嘴懒懒一动，没什么情绪盯着于骋怨气很重的脸，“我当时是气不过，找人那男的还想把井梨也一块儿收拾了，但后来想想，真惹什么事也不好收场。”

“你心里有数就行。”

于骋一声哀叹，“我有数啊！我要长睛也不至于当初看上这个大小，改邪归正努力一学期老老实实上课考试步个一百名，终于把人追到手了，还乐呵呵以为搁这儿演电影呢。结果呢？老就一工人，备胎都算不上！我当她光多，结果真找个街混混，还他妈倒贴的，害我白挨一顿揍，你说她要找我是为了气你这样的我都认了，结果那姚熙桀考他妈个大专，她找我来刺激他，这他爹的侮辱谁呢？老要老老实实考，闭着涂答题卡也不至于二本线都上不了！”

晋今源默默听着已经听过很多遍的话，一波澜都没有，下意识看了那个方向。

那群女生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