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换装少女

“中尉大人让我去帝都办事。”尾形百之助的声音在堂的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放下筷，目光落在对面的明日上，“说是这么说，帝都往返不了太多时间，在英国客人来之前，我一定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听宇佐的话。早上，洗澡的时候——宇佐不在，你可别在起床后就房间，或者擅自去洗澡。”

明日握着筷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清澈的蓝睛因惊讶而微微睁大。这个时期他怎么能离开？她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随即又被一莫名的失落攫住，让她一时怔忡。

尾形看着她这副呆住的模样，那双邃的黑眸清晰地映她此刻的容颜——白皙的脸颊因堂的气染着淡淡的红，微张的透着自然的粉，添了几分纯真。他似乎很满意于自己在她中占据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带着满足的笑意。

或许是尾形的短暂离开让她得以息，明日在理日常事务时，渐渐觉自己的神状态平稳了许多。清晨在宇佐毫不留情的促声中起床，梳洗整理，吃早餐，午餐也由宇佐“押送”着解决。晚餐前被“护送”去洗澡，再一起吃晚餐——宇佐的影几乎填满了她所有的时间隙。

“…宇佐，”明日看着对面正喝汤的宇佐，忍不住开。她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剔透的蓝睛带着真诚的关切，“你这样不会很辛苦吗？觉你每天都被我的时间表绑住了。”

“本来计划是和百之助班的。”宇佐耸耸肩，顺手将一颗小香菇夹到明日的小碗里，“没办法，那家伙被鹤见中尉临时抓了差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在明日提使用浴室请求后不久，鹤见就找上了尾形，这安排让宇佐直言“很不”。

“不过，”他话锋一转，看着明日那张带着歉意的漂亮脸，“笃四郎先生也亲自拜托我好几次照顾你，所以你不用在意。”他想起鹤见把手放在他肩上时那份沉甸甸的托付，嘴角又弯了弯。保护这位虽然行为古怪但终究是年轻女、且牵涉泽中将的通译官，本就是他的职责。只是被鹤见直接明后，这份责任显得更加不容推卸。

明日看着宇佐吃完，赶把碗里的白饭往嘴里。她清楚自己占用了宇佐大量时间，只想快吃完。

“…你昨天也是这样噎到的，慢吃。”宇佐无奈地看着她。

明日，但动作依旧飞快。说起来，宇佐应该知我和尾形之间的事吧？她偷偷瞄着宇佐平静的脸。那天在堂闹得那么大，他肯定听说了…但他什么都没说。想到自己当众的那些“壮举”，明日脸颊又有些发。她赶咽下嘴里的饭：“…谢谢。不过我会尽量快。”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宇佐更多时间，更不想因为那场风波破坏三人一起吃饭的可能。

饭后，明日被宇佐“押送”回办公室。走在路上，她望着宇佐宽阔的背影，心里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如果尾形在这里…这个念刚冒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大概会很尴尬吧…不，最后那次吃饭，好像也没那么尴尬了…她轻轻叹了气，那份对“暂时见不到的人”的思念，如同冬日里呼的白气，清晰又转瞬即逝。

在勇作办公室的角落，明日正和鲤登一起行枪支分解保养的最终确认。鹤见中尉的突然来访打断了他们的工作。

“你对礼服之类的有兴趣吗？”鹤见走到明日面前，温和地问。

一旁的鲤登立刻起立敬礼，随即用萨腔激动地汇报着什么。鹤见虽然表示听不懂，但还是对鲤登说了几句劳的话。

明日看着鲤登，心中暗赞。经过尾形近乎通宵的“特训”，鲤登的枪械作早已脱胎换骨，细节理堪称完，这份步值得肯定。

“鲤登是学生，他的着装算是正式，”鹤见将话题拉回，目光落在明日上，“但你在这里的制服只是临时借用，并非正式着装。对方应该也知陆军没有女军官。”他顿了顿，“…你这打扮，可能会让对方轻视，甚至觉得无礼。”

明日沉思片刻，“我只是以工作份陪同，我觉得不需要穿礼服。正式和服或西装就好”

“原来如此，因为你未婚…”鹤见若有所思，询问她是否有现成的衣服。

明日坦言广夫人给了她和服，但自己不会穿。

“但是，阁下的夫人穿的和服…”鹤见面难，压低声音，“因为泽少尉还是学生时的那场风波，陆军层对她的看法大多是否定的…好不容易事态平息，阁下或许也不希望旧事重提…”

“明日，”一旁的鲤登突然凑近明日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说，“我母亲年轻时穿的和服就放在这边的别墅里，我也会穿！你这样告诉他！”

明日愣了一下，随即原话转告鹤见。

鹤见温和的笑容：“我会另准备一件西式服装备用。”他忽然伸手，轻轻托起明日的下。

“我再仔细看看你肤的颜，发的颜，还有…睛的颜。”鹤见解释，目光专注地在她脸上逡巡，“好指定最适合你肤的布料。”他邃的目光仔细描摹着她：她的貌特征透着并非纯粹和族血统的讯息。肤异常白皙，细腻柔，最为显著的标识在于虹颜——是饱和度的蓝调。

“明日小，小蝶边是阿伊努族的姓氏吧”鹤见端详着她的面庞，不经意的询问。

“我的祖母是阿伊努人”明日斟酌着透自己的信息，她也曾注意到第七师团的军营里就有阿伊努人。

“我无意揭伤疤，但你曾提到父母在你很小时就过世了，莫非是罹患疾病吗，那时你多大呢？”

“嗯…是的，听祖母说，大概在我2岁的时候，他们就不在了。”除了父母死因不是疾病而是空难外，明日其他地方没有撒谎。

“这样啊…你真是的孩”

鹤见在看着她的睛时不禁神，但明日觉得他好像在透过自己想着别的什么。

“鹤见中尉”明日提醒。

“好了，”鹤见松开手，“你总穿制服，恐怕不习惯正式场合穿和服的礼仪，需要平时穿着适应一下吗？”

明日了被碰过的脸颊，皱起小脸：“也好…我可以先回中将阁下的别墅，些准备吗？”

鹤见快地同意了她的请求，甚至允许她暂时穿着便装在师团内走动。

在冬寒最盛之时，明日久违地回到了泽家的别墅。广夫人早已等在门。

听完明日说明来意，广夫人情地表示可以穿自己的和服，但明日更倾向于轻松些的款式——在她看来是复古又带行的纹样。广夫人贴心地为她准备了几件这样的和服，建议她用这些练习。

明日看着广夫人新准备的和服，柔，纹样活泼，远不像之前见过的那些华贵得令人不敢碰的“传家宝”，她激地接受了这份好意。

“在令和好像也见过这复古行图案”明日一边想着，一边从和服的折叠方法开始复习。说实话，她对这需要技巧的活儿毫无自信。当她说想复习穿法和简单的带结系法时，广夫人笑着安她，表示自己与鲤登的母亲雪夫人有情，和服和穿法的事会帮忙联系，让她放心。

“其实，为陆军中将妻的我应该帮忙才对，”广夫人语气带着一丝落寞，“但军中有很多人对我有意见…连累雪夫人可能也会觉得难堪，真是抱歉。”

“广夫人，”明日有些生气地说，“我觉得男人很胆小，所以不会说‘不想死’或‘不想让人死’之类的话！”她看着广夫人惊讶的表情，语气定，“你不希望勇作死，这是理所当然的吧？虽然我还不太了解这个时代的事，但我觉得你不想让儿死而采取行动，很有勇气！”

听到明日这番直白又充满力量的话，广夫人“呵呵”地笑了，中泛起意。能如此自由表达想法的明日，在她中格外耀。

“…能和百之助先生好好相吗？”广夫人忽然轻声问。

明日吃了一惊，面容因羞涩而更添艳。

“和之前刚来这里的时候不一样了，”她凑近广夫人耳边，带着少女倾诉心事的羞怯，“即便没有现代的恋人，我也喜上了那个人。”

将这份藏心底的情说，一甜的瞬间充盈了明日的腔。说来后，既害羞又开心，让她到一阵心神不定的雀跃。

广夫人看着前少女怀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意识到穿着和服在军营内走动确实有违军纪，明日灵机一动，申请了一件与尾形同款的军用披风。只要穿上这个，至少能遮住里面的和服，脚上穿什么就顾不上了。她暗自盘算。

然而，对明日而言，穿着和服生活简直是场灾难。那繁复的束缚让她步履维艰——正常走路？没几步衣襟就歪斜散。她努力回忆着“小步慢行”的要诀，可稍不留神，步就迈得像个冲锋的士兵。更糟的是，当她踮脚去够书架的文件时，宽大的袖倏然落，细腻的小臂，立刻招来勇作和鲤登严厉的训斥。就连和宇佐边走边聊天时，她习惯的手舞足蹈也让宽大的袖摆前后左右甩，频频打在宇佐上。

“喂！”宇佐终于忍无可忍，一把住她不安分的手臂，“你这袖甩来甩去，知在别人里什么意思吗？”

明日茫然摇。

宇佐扶额叹气，“…袖一直到我，烦死了。”

明日比谁都清楚，自己举手投足间那份属于军营的利落劲儿，与和服所要求的婉约娴静格格不。

两天后，鹤见差人送来了崭新的洋装和一致的化妆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