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痛苦，是不想接受事实，又无法想到一个可以让彼此更好过的方式。

任悦看见沉默了许久的罗翊琛，终于极其缓慢地、沉重地了一下。那动作里承载的情太过复杂晦涩，让她难以分辨他真实的情绪。

她颤抖着手指，想要将备注改成生疏的“罗翊琛”，可泪让屏幕变得模糊，指尖也不听使唤地剧烈颤抖，怎么也打不对那三个熟悉的字。

一双手先一步伸了过来，温的指腹有些笨拙却又无比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任悦能觉到，那双手也在同样地颤抖着。

最终，任悦只在那备注栏里，输下了三个冰冷的字母——“lyc”。她别开脸，极力压抑着咙里的哽咽：“律师的联系方式发你了。协议内容你看一下，有任何问题…直接和我的律师沟通。确定好了，我们就约时间，去民政局理手续。”

“我会理好的。”他的眉用力的皱着，但声音却虚脱一般。

可看他此刻的反应，她知，他没有，也不会。

“你也尽快找个律师讨论一下吧，”她补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想尽快启动程。我妈病重…我怕之后，就没有多余的心力了。”

她至少还能抓时间，去张苏青最后的乖女儿。而罗翊琛的境，显然比她更惨淡，更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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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公”二字被删除，屏幕上映的，是他那个她早已刻在心里的原始微信名——单一个“蘅”字。

她其实不知罗翊琛是否会比她更早提离婚。在得知真相的那天，她甚至过最坏的设想——他或许早已准备好了离婚协议，或许就是故意让她发现真相，甚至在法上当众甩，她净。

泪毫无预兆地模糊了任悦的视线。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可以理好一切，可就在这个毫无防备的瞬间，所有压下的情绪彻底决堤。

此情此景，让此刻心情已经复杂无比的任悦无法招架。

其实，罗翊琛从未忘记，用这方式无声地纪念着他失去的母亲。而他们之后所有的相遇、相和那些看似实的幸福，原来都构建在这个从未真正愈合的伤之上，像一座华丽却地基脆弱的沙堡。

所以，这个残忍的角，只能由她来充当。

罗翊琛只觉她的泪得吓人，似乎透过他的肤刺到了他的内心。

听到这些话，罗翊琛算是彻底明白了。他太了解任悦，她能说的，必定是已在内心反复思量过、不会再更改的决定——她直接盖章为“协议离婚”，是一后路和后悔的时间都不给他留。

地退聊天界面，资料页，想要立刻删掉那个此刻显得无比刺的备注。